詹姆斯·陈，这位受过高等西式教育的精英，此刻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感觉自己像是误上了一艘海盗船，结果发现船长不是去打劫，而是直接要去挖所罗门王的宝藏！那份由恐惧转化而来的极致兴奋，像高纯度的肾上腺素，让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江小朵只是平静地听着，嘴角噙着一丝微笑：“詹姆斯，别急，这只是开胃菜。把生产线和渠道资料整理好，我们很快就要推出真正能改变世界的产品了。”
挂掉电话，江小朵看向一旁已经有些麻木的廖忠：“廖叔，汇丰银行的电话，应该快打来了吧？”
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
汇丰银行顶楼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深海。
以道格拉斯爵士为首的银行团代表，一个个面色铁青，像一群即将被送上断头台的贵族。
他们的对面，只坐着一个人——廖忠。
廖忠，这位江家的老管家，此刻腰杆挺得笔直，身上那套平平无奇的中山装，在他身上却穿出了元帅礼服的气势。他身后站着一整个律师和会计师团队，但他却示意他们不必开口。
他一个人，就代表了江氏的全部意志。
“道格拉斯爵士，明人不说暗话。”廖忠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我们江氏，现在代表帝国置业超过百分之三十的债权。同时，雷洛探长也委托我们，在调查结束前，‘保管’帝国置业的所有不动产。所以，长话短说，这是我们的方案。”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调说道：
“第一，我们愿意接手帝国置业在东区太古船坞附近的所有工业用地和闲置地皮。”
“第二，帝国置业旗下的远洋运输公司，包括他们的三条欧洲航线和所有进出口许可证，我们要了。”
“第三，作为交换，我们手上的这些债权，可以一笔勾销。你们银行的损失，也能降到最低。”
道格拉斯爵士的拳头在桌下握得咯咯作响。
这是何等的无耻！这根本不是谈判，这是赤裸裸的告知！他们拿走了所有未来能下金蛋的母鸡，却把一堆烂摊子留给银行！
他想拍案而起，想咆哮，想把眼前这个黄皮肤的管家撕成碎片。
但当他看到廖忠那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时，他所有的怒火都像被一盆冰水浇灭了。他知道，自己没得选。要么接受这个屈辱的条件，收回一部分贷款；要么就什么都得不到，眼睁睁看着那些资产在无穷无尽的官司和扯皮中烂掉。
“我们……同意。”道格拉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走了一半。
当廖忠带着签署好的文件回到江氏实业时，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
阿豪兴奋地把一个会计师抛到了半空中，员工们欢呼雀跃，香槟的软木塞“砰砰”地飞向天花板。
江盛雄看着桌上那一大堆地契、股权转让书、航运许可文件，双手微微有些颤抖。太古的船坞地皮、完整的远洋船队、遍布全港的销售网络……这些东西，在几天前，他连想都不敢想。那份巨大的震撼，就好像一个只想着占山为王的山大王，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手里拿到的，竟然是一张通往皇宫的地图和传国玉玺。
他转过头，看向这一切的总导演，他的女儿。
江小朵没有参与狂欢，她只是从廖忠带回来的文件里，抽出那张东区太古船坞的规划地图，铺在自己的桌上。
办公室的喧嚣，仿佛与她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她白皙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后，轻轻点在了一块紧邻维多利亚港的空地上。
“老豆。”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比窗外星辰更璀璨的光芒。
她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建香江最大，不，是全亚洲最先进的精密仪器实验室和全自动化生产基地。”
一句话，让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眼前的胜利，投向了那个由一个十六岁少女描绘出的、波澜壮阔的未来。
瓜分盛宴已经结束，而属于江氏的工业帝国，才刚刚敲下第一根地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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