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父亲震撼的目光中，江小朵的手指开始转动拨盘。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被迅速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沙哑的声音，正是雷洛。
“哪位？”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雷探长，晚上好，我是江小朵。”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雷洛显然对这个深夜来电感到意外，更对这个名字感到忌惮。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女孩，刚刚导演了一场让他这个总探长都感到心惊肉跳的资本肢解大戏。
“哦……是江小姐啊，这么晚了，有何贵干？”雷洛的语气客气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尊重。
“不敢打扰雷探长休息。只是我江氏实业最近在油麻地拓展一些小业务，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下面的人不懂事，搞出些不愉快。”江小朵的语调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我查了一下，发现油麻地有些朋友不太守规矩，连带着，警队里似乎也有人被蒙蔽了。”
雷洛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知道，正题来了。
“江小姐但说无妨。”
“我这里偶然得到一份名单，上面说，油麻地警署有位叫李坤的警长，在过去三年里，收了潮州帮林过海五十万的‘茶钱’，帮他处理了不少走私的手尾。雷探长您日理万机，可能没留意到这种小事。但我觉得，警队的声誉大过天，这种害群之马，要是传出去，怕是会影响您在市民心中的光辉形象啊。”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雷洛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手里夹着的雪茄忘了抽，烟灰掉了一截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他的后背，竟渗出了一层冷汗。
五十万！李坤！林过海！
江小朵说得轻描淡写，但在雷洛听来，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她不仅知道人名，还知道准确的金额和时间跨度！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手上有一个账本，而且可能远不止这一条记录！她能查到李坤，就能查到王坤、张坤！她今天能用这个来“请”自己办事，明天是不是就能用别的东西来威胁自己？
这个江小朵，她不是在告密，她是在展示肌肉！展示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情报能力！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位总探长的心脏。
“江小姐……有心了。”雷洛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香江的治安，我们警队责无旁贷。感谢江小姐提供线索，对于这种警队的败类，我们绝不姑息！明天一早，O记会亲自处理这件事。”
“那就好。我相信雷探长的办事效率。”江小朵微微一笑，“那我就不打扰了。对了，林过海那些走私的对讲机，听说质量不太好，留在市面上也是害人，还是销毁了比较稳妥。”
“我明白。”雷洛立刻领会了潜台词。销毁？是“查抄没收”的意思。
挂掉电话，江小朵转过身，看到父亲和廖叔一脸呆滞的表情。
“斩首的事情，搞定了。”她平静地宣布，仿佛只是叫了一份外卖。
接着，她看向一旁早已待命的阿豪，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现在，是第二步，‘慑心’。”她走到阿豪面前，将一些金属打火机（阎王帖）、手套（高压脉冲战术手套）交给他，又指了指他身上那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马甲（凯夫拉复合陶瓷防弹衣）。
“阿豪，你带上大头文他们，现在就去油麻地。记住，林天明他们会去修线路，你们的任务，不是去跟人开片，是去‘慰问’我们的客户。潮州帮的人如果敢动手，你们不用客气，给我用这些‘新玩具’好好招待他们。我要让整个油麻地的烂仔都知道，时代变了。拳头和西瓜刀，在我们江氏面前，连烧火棍都不如。”
“我要的，不是打赢他们，是要从精神上，彻底碾碎他们！让他们一看到我们江氏的标志，就吓到腿软！”
阿豪握紧了手里的“阎王帖”，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质感，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有了大小姐的命令和这些神仙法宝，他感觉自己能把整个油麻地给掀了。
“明白，大小姐！”阿豪重重地点头，转身带着兄弟们大步离去，那背影，充满了山雨欲来的杀气。
办公室里，江盛雄看着自己女儿那张依然稚嫩，却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脸，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震撼，有骄傲，也有一丝英雄迟暮的怅然。
他知道，属于他的那个刀光剑影的江湖，正在远去。
而一个由他女儿亲手缔造的，用科技和资本构筑的全新帝国，正在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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