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穷无尽的信息,喜怒哀乐,生死病痛,种族文明,理念冲突,信任怀疑……如同一幅浩瀚无边、色彩纷杂、动态变化的宇宙生命图卷,在他“心”中展开。
这不是力量的灌输,而是“道”的洗礼,是“理”的碰撞,是“情”的共鸣。
最初,即便是以云清大道圣人的心境与修为,也感到意识仿佛要被这洪流冲散、同化。但他坚守着医道核心——那一点最初由救治夕、由木叶行医、由对抗神树污染、由凝聚大医天道印时便确立的,对“生命”本身的敬畏与守护,对“调和”之力的坚信与追求。
“医道,非为掌控生命,而为守护其绽放的可能。”
“调和,非为消灭差异,而为在差异中寻求共生的平衡。”
“天道之下,万类霜天竞自由。医道所求,乃是这‘自由’之中,少一些无谓的病痛折磨,多一些健康绽放的从容。”
明悟如同灯塔,在信息洪流中指引方向。云清不再试图“控制”或“分析”所有信息,而是以大医天道印为枢机,如同一个巨大的、充满弹性的“调和滤网”与“共鸣核心”,让这些信息流经、沉淀、共鸣。
属于纯粹负面、毁灭、恶意的信息(如某些极端病例中携带的诅咒、某些观察者隐藏的歹意),被道印的净化金光悄然化去;属于中性或有益的经验、知识、感悟,则被翠绿的生命脉络吸收、整合,丰富着医道本源的“数据库”与“应对模型”;而那些最为珍贵的、来自被治愈者或认同者的“感恩”、“希望”、“信任”、“调和之愿”,则化为最精纯的“道韵薪柴”,融入道印核心,使其光芒越发温润内敛,却又仿佛能照彻诸天万界一切病苦根源。
在这个过程之中,云清对“医道本源”的掌控,开始发生质变。
以往,他运用医道之力,如同高明的医生运用医术和药物,需要诊断、配方、施术。医道印是他的工具和力量源泉。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正在逐渐“成为”医道本源在这片宇宙的一个“显化节点”。医道相关的规则、概念、信息,仿佛成了他延伸出去的“感知器官”和“调控触手”。
他无需刻意施法,心念一动,便能感知到万族医馆内某处一个极细微的能量失衡,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遥远星域中,某个通过万界网络发出求助信号的世界,其“疾病”的大致性质。
他并非全知全能,这种感知模糊而受距离、干扰影响极大。但这是一个方向——医道规则,正在成为他认知和干预世界的一种“本能”和“维度”。
同时,他对生命本质的理解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在他“眼中”,一个生灵不再是简单的血肉、骨骼、能量、灵魂的组合,而是一个由无数微观到宏观的“信息-能量-物质”循环嵌套而成的、动态的、开放的“超复杂系统”。疾病,是这个系统在内部矛盾或外部干扰下出现的“不协调状态”;健康,则是系统各层次循环畅通、内外交换和谐的状态。而“医治”,就是通过各种手段(药物、能量、信息、甚至环境调整),帮助这个系统恢复或重建其内在的协调与外在的和谐。
这种认知,让他处理病例时,手法更加举重若轻,往往能直指核心,四两拨千斤。对于前来“交流”或“试探”的各方势力代表,他也能更清晰地洞察其本质意图与潜在影响,应对起来从容不迫,既坚持原则,又留有转圜余地。
闭关不知岁月。当云清再次睁开双眼时,静室依旧,悬浮的大医天道印却已模样大变。
它不再是耀眼夺目的翠金光芒凝聚体,而是化为了一团朦胧的、混沌原色的气旋。气旋中心,有一点永恒不灭的翠绿生机之光;气旋表面,有无数的金色大道符文如同星辰般生灭流转;气旋内部,则仿佛蕴含着诸天万界、无尽生命的虚影与呢喃。它不再散发强大的威压,反而有种返璞归真、包容一切的深邃与宁静。
云清伸出手,那混沌气旋便自然落入他掌心,随即悄无声息地融入他体内。此刻,他整个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带着书卷气的青年医师。但若有大神通者以法眼观之,便会骇然发现,他仿佛与整个万族医馆、与不周山圣地、乃至与冥冥中那代表着“健康”、“调和”、“生机”的宇宙规则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生与共鸣。他立身之处,便是医道法则最为彰显之地。
“这便是……掌控医道本源么?”云清感受着自身的变化,低声自语。并非那种绝对的、如同天道般无情至公的掌控,而是一种深刻的“理解”、“共鸣”与“引导”。他是医道的践行者、守护者,也是医道在这个时代、这片宇宙最为契合的“显化”与“坐标”。
他心念微动,静室之门无声开启。早已感应到他出关的纲手、辉夜等人已在门外等候。
看到云清的瞬间,众人都是一怔。明明人就在眼前,却感觉他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与那流淌的灵气、与医馆的忙碌气息、甚至与远处传来的万族低语都浑然一体,再无分别。他的气息平和到了极致,却又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仿佛直面生命本源奥秘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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