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星走到茶几旁，早有丫鬟准备好了茶盏。他双手端起青花瓷盖碗，恭恭敬敬地走到秦世襄面前，微微躬身，将茶盏举过头顶：
“爷爷，请喝茶。”
声音清朗，不疾不徐，动作标准得可以刻进教科书。
秦世襄接过茶盏，揭开盖子轻轻撇了撇茶沫，却没有立刻喝。他抬眼，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浅紫衣袍、一脸恭敬的小孙子，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从头顶梳得整齐的发丝，到胸前端正的珠串，再到腰间纹丝不动的禁步，最后落在他那双垂着的眼睛上。
“下回注意时间，早点回来。”秦世襄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家规白抄了？”
秦寒星心里一紧，知道爷爷还是惦记着昨晚晚归的事。他头更低了些，态度愈发恭顺：“爷爷，我下回一定注意。”
秦世襄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哼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走吧，吃早餐去。一会你先去练字，九点半你秦姿姑姑才来，别耽误了。”
秦寒星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搀住秦世襄的胳膊，嘴上应着“是”，心里却悄悄叹了口气——哎，这日子……天天规矩规矩，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祖孙俩一前一后走出卧室，穿过走廊，来到餐厅。
长条餐桌上已经摆满了早餐：热腾腾的小笼包、晶莹剔透的虾饺、金黄酥脆的油条、白嫩嫩的水晶糕，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一碗燕窝粥，一杯热牛奶。全都是秦寒星平时爱吃的。
秦寒星扶着秦世襄在主位落座，自己才在侧面的椅子上坐下。
秦世襄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饺，秦寒星这才动筷。他夹起一个小笼包，先是小心地咬开一小口，吹了吹气，等没那么烫了，才整个送进嘴里。小笼包的汁水在口中爆开，鲜香四溢，他满足地眯了眯眼，又端起热牛奶喝了一口，冲淡嘴里的味道。
秦世襄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从拿筷子的手势，到咀嚼的动作，再到喝牛奶时不发出任何声音的仪态，都看在眼里。
半晌，秦世襄开口了：“确实进步了不少。”
这话没头没尾，但管家立刻听懂了，笑着接话：“五少爷这些日子可没少下功夫，老爷子可以放心了。”
秦世襄哼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慈爱，又带着几分无奈：“这才哪到哪？”他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秦寒星的黑发，掌心的触感柔软蓬松，“这个小滑头啊，心思活，不盯着就给我出幺蛾子。”
秦寒星正夹起一个大肉包准备咬下去，冷不防头顶落下一只大手，吓得他一哆嗦，手里的肉包差点滑出去。他赶紧握紧包子，心有余悸地看了看爷爷。
秦世襄看到他这副受惊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满意。这小滑头，虽说进步了，但到底还是怕自己的。知道怕就好，知道怕，就翻不了天。
“吃吧。”秦世襄收回手，端起燕窝粥。
秦寒星偷偷松了口气，低头继续吃他的大肉包。肉馅鲜嫩多汁，面皮松软香甜，但他心里却在哀嚎——爷爷的手一摸，他差点连包子都拿不稳，这也太丢人了。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洒满一室。祖孙俩静静地用着早餐，偶尔有碗碟轻碰的细微声响。管家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噙着笑意。
只是秦寒星心里清楚，吃完这顿早餐，等着他的是练字、是秦姿姑姑的规矩课、是没完没了的礼仪训练。
哎，这日子啊……
他又悄悄叹了口气，咬了一大口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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