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秦寒星身上移开，落在虚处的某个地方，像是在回忆什么。
“有百年没用了吧。”
另一个声音从右侧响起。是个年纪更大的族老，靠在一张铺了厚垫子的太师椅里，身上盖着条薄毯。他说话很慢，像每一个字都要从喉咙里挤出来。
“确实百年了。”他说，浑浊的眼睛半阖着，“上次用……还是对一个不成器的叛徒。毁我秦家的声誉。”
他顿了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咳嗽。
“二十个鞭子，就打得起不来了。”
秦寒星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蜂在飞。他跪在那儿，腿已经完全软了，连跪都快跪不住。他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能摇头，一下，又一下，像上了发条的玩偶。
不。
不要。
他不知道那鞭子是什么样的，但他知道“带钩子”是什么意思。他知道“皮开肉绽”是什么意思。
他直摇头，眼泪甩下来，落在青砖上，洇成一小块深色。
秦世襄站在那儿，看了他一眼，又别开脸。
哼了一声。
那一声哼里有什么？是厌恶？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秦寒星分辨不出来。他只看见秦世襄转过身，往旁边走了两步，不再看他。
有人在往外走。脚步声从门口传来，越来越远。
是去拿鞭子了。
秦寒星跪在那儿，浑身都在抖。他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架，咯咯咯的，像冬天冻得不行的时候。可他一点都不冷。他后背全是汗，把衬衫都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又湿又黏。
他想喊，想求，可他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能跪在那儿，等那根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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