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每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众人最敏感的心弦上。
孙德崖浑身一哆嗦,脑袋猛地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那声音沉闷而持续,显示着他用的力气有多大。
“不敢!绝对不敢!”
他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额头很快便见了红。
“以后教主指东,俺绝不往西!这濠州城的兵马粮草,全凭教主调遣!”
“若有半个不字,叫俺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毒誓发得又急又狠,仿佛慢一点,那无形的刀刃就会落到自己脖子上。
赵沐宸轻哼一声,转过身,不再看这群墙头草。
他的目光投向城外渐渐被暮色笼罩的旷野,那里尸骸枕藉,残旗斜插。
这种人,杀之脏手。
他心中掠过这个念头。
留着当条看门狗倒也还行,只要自己够强,他们就会比谁都忠心。
恐惧,有时比恩义更能拴住人心。
此时,六大门派的人群中,宋远桥轻叹一声。
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震撼、钦佩、忧虑,还有一丝淡淡的怅惘。
他拂尘一甩,将尘尾搭在臂弯,大步上前。
道袍下摆沾染了些许血污,他却恍若未觉。
“无量天尊。”
宋远桥唱了声道号,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
月光初上,落在赵沐宸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而冷硬的线条。
大都万安寺一别,武当欠了赵沐宸天大的人情。
今日一见,此子武功之高,心性之狠,简直匪夷所思。
成长的速度,更是令人心惊。
“赵教主,今日一战,足以载入史册。”
宋远桥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斟酌过。
“贫道佩服。”
他拱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却透着真诚的敬重。
那是对绝对实力的尊重,与立场无关。
赵沐宸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宋大侠客气,同为汉人,驱除鞑虏乃分内之事。”
他并未多言,语气也听不出多少热络,但这句话本身,已表明了某种底线。
宋远桥等人见状,也是拱手告辞,各自去整顿门下弟子。
六派众人默然退去,步履匆匆,许多人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今夜所见,注定将成为他们余生难以磨灭的记忆。
城墙之上,渐渐只剩下明教众人和那些还没回过神的义军将领。
晚风更急了些,吹得火把明灭不定,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如同群魔乱舞。
赵沐宸挥了挥手。
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杨左使。”
杨逍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他素来冷傲的脸上,此刻只有绝对的服从与隐隐的兴奋。
“属下在。”
“接管城防。”
赵沐宸言简意赅。
“让常遇春的人换防,把郭大帅的人撤下来休息。”
他特意加重了“休息”二字。
那意味不言自明——名为休息,实为缴械隔离,彻底控制局面。
郭子兴听得懂,这是要夺权,但他哪里敢放半个屁?
他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弟兄们苦战多时,是该好好歇歇了!一切但凭赵教主安排!”
“今夜子时,我要看到陈家军的投名状。”
赵沐宸继续吩咐,语气平静,却带着铁血的味道。
投名状,自然是要见血的。
或是元军重要将领的首级,或是鞑子某个据点的彻底拔除。
这是纳上名帖,更是交上血契。
“另外,把城里的粮仓开了,埋锅造饭,让弟兄们吃顿饱的。”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带菜色、眼含渴望的兵卒。
“黄金不够,就来找我拿。”
杨逍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这才是做大事的人!
恩威并施,谋定后动,既有雷霆手段,也不忘底下人的肚皮。
跟着这样的主上,何愁大事不成?
“属下遵命!”
杨逍声音洪亮,抱拳领命,旋即转身,有条不紊地开始点将分派任务。
安排完这一切,赵沐宸只觉得身上一阵黏腻。
那不是汗,而是一种精神高度集中、杀气激荡后残留的疲惫感。
虽然没沾血,但一路奔波,连番大战,心神消耗巨大,确实有些乏了。
赵敏极有眼色,凑上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馨香。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热水和干净的衣裳已经备在房里了。”
“接风宴……我让他们晚些再摆,先预备着。”
这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今晚赵沐宸的心思,肯定不在吃饭上。
而且,那个海棠带来的消息,虽然她没听清,但看赵沐宸的反应,绝对是私事,且极为重要。
赵敏不想在这时候去触霉头,也不想显得自己善妒不识大体。
索性大度一点,把空间留出来。
她向小昭和几个侍立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小昭会意,默默点头,带着人悄无声息地退下,先去准备了。
赵敏自己也盈盈一礼,柔声道:“教主辛苦,妾身先去盯着些琐事。”
说罢,她深深看了周芷若一眼,那眼神里有些许复杂的意味,但最终只是转身,裙裾轻摆,款款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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