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总管徐志孝却道:“如今宅邸大,人少。如果大人外出,留人看守的话,尺度反而很难拿捏。人少了看不住。人多了吃穿用度调配也是艰难。小的斗胆拿个主意,倒不如交给内务府,做个封存托管。”
李泽玉一直为这件事发愁,听闻徐志孝的话,眼前一亮:“什么叫封存托管?这词儿听着挺新鲜啊?”
像是现代的词,原来古代也有?
徐志孝娓娓的道:“简单来说,就是把整个宅子,交托给内务府,每年给一笔钱他们。他们过个十天半个月,就派人来打扫。遇到什么房屋损毁漏水松垮之类的,也帮忙修缮一二。到主人有机会回京了,再原样交还。每年外放做官的那么多,这笔收入可是很可观的。”
“那挺好啊!”李泽玉只觉得头顶天空都宽了,喜笑颜开,“我还说呢,每年赚的钱都不够填守房子的花销。龙城离京城又远,各种……嗯,倒不如托给内务府,靠山还大!内务府可真是生财有呐!徐志孝,你马上去对接一下,先看看费用如何,别叫人把我们当冤大头砍一刀。”
徐志孝应了。
李泽玉又对韦千编说:“这次外放,我是打算全家一起带去,一个不留京城了。韦总管,外出的事宜,辛苦你来安排了。”
韦千编道:“一个都不留?那这边的生意产业呢?”
“这就是重点了。一会儿许账房就会来。我打算卖掉一部分产业。到了龙城,再置办新产业。”这是李泽玉盘算了很久的法子,而且脑子里早就有了全盘计划。
许账房一来,李泽玉让徐志孝和他简单碰了碰封存托管的事,许账房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省事,省钱。
然后是韦千编说说计划如何搬家。
谁知道事情太繁杂,韦千编说了一顿饭还没说完,反而李泽玉听着累得不行,让他们往后再议。
然后就是把账本上的产业铺子给折变了的事。
许账房道:“家里在京城里的产业,属于大人原有的,不过是些抽成干股,每年领分红。平日盈亏打理,都是别人的。属于夫人带过来的,以实业商铺为主,每月报账,一草一木,一砖一石,一人一物品,都是我们自负盈亏的。夫人过来四年,一直以每年百分之五的涨幅盈利。”
李泽玉道:“不要光说好的,说说问题吧。”
许账房道:“这些稳步上涨的盈利,说白了,是夫人亲力亲为,管教有方。超过八成客户是看我们家爵位官职的份上,特意光顾。假若夫人一搬出京城,势必会受影响。更糟糕的可能就是,树大招风,从前积怨,恐怕会被人小题大做,借以发挥为难。”
李泽玉冷笑:“我倒是想知道有谁敢来为难我?”
许账房道:“倒不是刻意为难,然而要在市面上膨胀自己的实力,万变不离其宗,那就是大鱼吃小鱼。夫人现在是大鱼,然则大鱼离开,空出来的位置,别的中鱼、小鱼,也就会肖想。所以……小的斗胆建议,夫人忍痛……割爱!”
李泽玉沉吟道:“如何忍痛割爱?你意思是说卖掉咯?可我们还挂着皇商的牌子啊?”
许账房也是好生为难:“没错。这就是最为难的了。我们,还需要按季送宫城采买的商品进内务府。”
当年出尽手段才拿到手的皇商名额,没想到今天成了系在自己脖子上的大石。
李泽玉就有些上火。
想了想,也是时候去找自己三妹李泽瑜坐坐了。
李泽瑜对她来访很惊讶:“什么风,把二姐姐吹来了?”
煞有介事朝着窗外迎风乱晃的荼蘼花看了一眼,李泽玉道:“吹的东南风。”
“……二姐姐请坐。”
用过了茶点,李泽玉直奔主题,跟李泽瑜问如何不得罪人的撤掉皇商名额。她觉得很难的事情,李泽瑜浑然不当一回事,道:“这有何难。每年九月,就是下一年皇商的采买册子确立,是从大名册上抽的。到时候你把你的商铺名字交给何公公,请他从采买册子里抽出来。仍旧留在大名册里。就好了。”
“如果日后你们回京城,仍旧把大名册里的名字放回去。如果不回来,就一直在大名册里,也不会被除名的。这才是进可攻退可守。好多老牌商号,都这么干。自己留着名字在大名册里,把新开的分号放进采买册子。比如醉八仙,他们家的农庄叫‘八号农庄’,长年供蔬菜给御膳房的。去年八号农庄出了事,今年就准备从采买册子除名了,把醉八仙自己本号放进去。”
李泽玉豁然开朗:“意思就是专家库和实际进场的专家那意思咯?懂了懂了。”
李泽瑜道:“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懂了……然后你们家跟何公公又极熟。那就很好办了。”
事情解决,李泽玉心情愉快,跟李泽瑜聊了起闲天,不过是在家里带弟弟什么感觉,几时出孝,几时回宫继续当差之类的。又说李泽凯下次开科就可以进考了。
李泽玉很奇怪:“为什么凯儿一定要从科考出身?我们家直接袭爵不好么?”
李泽瑜道:“是大姐姐叮咛他的。说这样可以更容易得读书人的认可,最低限度考个进士回来,日后在朝廷里,既是勋贵,又能有同科、同年。来去自如,方便得多。”
李泽玉就不好说什么了。
李泽瑜又笑道:“这反倒是大房才有的烦恼了,我们家几个皮猴子,还有十年才好烦恼这事儿呢。哈哈哈哈。”
她笑得那么开心,李泽玉直牙齿痒痒,上手就拧:“你就笑。还有十年,你们家又不做生意,靠叔叔和你的饷银进项。你倒是安乐!”
“怎么不安乐。我们这两三年,一点一点的把商铺折换做果园、田地。祖母去世,我父亲丁忧在家,按照规矩,商铺停市半年,可是庄子收入是不影响的。我们又没有什么大舅爷啊,表亲啊来打秋风,我们家跟大房开支,反倒是持平。”
李泽玉耳朵动了动:“现在果园田地那么好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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