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学生抱着这等积极的态度面对即将到来的考核，有学生却觉得自己希望渺茫。
每个班二十五名学子，考核前三名才能获得游学名额，之前每隔半月就有一次考核，对自己和同窗的水平都有一定了解，大家几乎已经能猜到班上获得游学名额的将会是谁。
军事班的斋舍走廊内，几个一班和二班的学生聚集在一起，面上表情微妙。
几次考核都名列前茅的顾凝拿着兵书从她们之间穿过，像是没看到她们的欲言又止。
“顾凝，你等一下。”
有学生叫住她，在身后同窗不停的眼神示意下，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这次的考核你能不能……”
“不能，该怎么考便怎么考。”
“可你家中已经安排你休沐时去军营学习，上回军营演习你也跟着一道去旁观，我们想着游学对你来说或许没、没那么重要。”
上次上柱国所统辖的军营在城南八十里外的黑松林演习。
除了被对方亲自点名的刘小荷，便只有顾凝靠着父辈的关系一道前去观摩学习。
大家说不羡慕是假的，可她们也不能对此说什么，刘小荷现在已经随军前往朔平。
她们家中有长辈在朝为官，自是知道朔平的消息，听闻此次刘小荷在一座山脉发现大批量的军械，成功将消息上报。
对方能立下大功靠的除了自己异于常人的方向感，更重要是参加了黑松林的演习，由此可见实践对于军事而言多重要。
这才硬头皮想要和已经有很多实践机会的顾凝交涉一番，看能不能多一丝机会。
顾凝皱眉看着她们，满脸不解：“去军营学习还有观摩演习都和游学名额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会因为你们几句话就故意在考核中发挥失常，放弃游学的机会？”
不愿再和她们多说，径直回自己房间，
留下脸色难看的一群人站在走廊里。
出声叫住顾凝的女学生面色涨得通红，对其他几人道：“都说了不行，你们非要自找不痛快！人家现在肯定觉得我有病！”
其他几个学生面色讪讪：“我们万一对方答应也能多一个机会。”
几人每回考核都能排到班上前五名，可每个班只有三个名额，平日里还不觉得，现在这个成绩对她们来说简直痛苦得紧。
但凡成绩再稍微差点，也不至于跑来对顾凝说这些连自己也不能理解的话。
“算了，算了，尽人事听天命吧，顾凝都不肯松口，杨明珍她们更会死死抓住机会获得这次的游学名额，就是不知是去哪里游学。”
“你们书院的学生要和青山私塾的学生一道去朔平游学？”
“没错。”
在院中指挥丫鬟收拾行囊的周夫人听完儿子的话，诧异地开口：“昭荣公主的意思？”
“当然是小山兄……”
周灿对上母亲不赞同的目光，赶紧改口：“正是昭荣公主的意思，沈御史不久前给我们布置了一篇名为西北边局策的策论。”
“策论内容太过宏大我们目前无法驾驭，想来昭荣公主知道了情况，便让我们借着游学的机会实地感受一番，再来完成这篇策论。”
“所以想请母亲代为转达父亲，此次我们会和你们同行，还请他看到我和其他同窗的参差后不要心绪难平，也尽量给我留点面子。”
好不容易出一趟门居然还和他爹同路，双方的路线都不带变道的，光想想都恐怖。
听他一本正经的说完，周夫人不免失笑：“你怎么不去跟你爹说？”
“您的话比我管用。”
周灿瞥见院中几大箱笼的书籍，还有不少笔墨纸砚，眼睛一亮。
匆匆和周夫人告辞跑回自己的院子。
没一会儿功夫便拿着厚厚一摞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书过来。
趁周夫人没注意把书交给收拾箱笼的丫鬟：“这些是我在路上要看书籍，书院要求轻车简，你帮忙放在父亲的箱笼里。”
丫鬟不疑有他，笑着道：“奴婢便帮公子放到甲号箱笼，到时您要取也方便些。”
“灿儿，母亲有些宴会上的事要同你交代，你且过来一下。”
周夫人的声音自正屋响起，周灿见自己的书已经被安置好，赶紧答道：“来了！”
很快便到了周家举办升迁宴的日子。
天色尚且朦胧，周府已经敞开正门迎客，城外城内赶来的车马顺着街道一路排开。
府邸内外的装潢并不华丽，却处处透着讲究，周秉正携妻子站在府门前亲自应酬宾客。
二人言谈举止进退得宜，处处透着礼仪世家的风范，客气的和上门的宾客寒暄。
严映和林于希拿着请帖和贺礼站在不远处，看着周府门前络绎不绝的马车，还有来来往往身份不菲的宾客，面上有些拘谨
这等场所对于他们来说很陌生，贸然进去怕自己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
黄焕不想和他爹同行，拿着贺礼率先从家中赶来，眼尖地看到站在街角的二人。
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你们怎么不进去？莫不是怕不懂规矩丢脸？”
他们尚且这样，实在难以想象崔景把帖子给何芸玉，对方真来参加宴会会是什么场景。
对此严映和林于希并未反驳，态度坦然：“我们没有参加过这种宴会，怕进去后不知道怎么和其他人交涉，处于尴尬的境地。”
这就是好学生的自知之明？黄焕忍不住对他们竖起大拇指：“实诚，不过我也可以和你们明说，你们想象的尴尬境地不会出现。”
“信不信就算你们穿得再寒酸，只要知道你们是东衡书院的学子，昭荣公主的同窗且学业出色，马上便有人主动上来和你们攀谈。”
他不想承认但也不得承认，对方真要和京城各府相交，绝对比他们这些二代要吃得开。
与昭荣公主关系好的三甲苗子和靠家中长辈的二代，前者只靠自己都能前途无量。
后者离了家里什么都不是，京城的这些人精得很，与其捧着一群坐吃山空的纨绔，不如提前和未来必定登顶的寒门苗子攀好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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