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蓝色的身影从裂痕中完全降下，悬浮在融道池上空三丈的位置。
渊无痕的身形比厉渊更加瘦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瞳孔呈现出深海最深处的那种墨蓝色。
那种颜色不是法则光芒的映照，而是他本身修炼的空间融化法则将他的眼球都融成了纯粹的法则载体。
他身穿渊海殿的墨蓝色长袍，长袍上绣着的深海漩涡纹路在溶洞的淡金色光芒中不断扭曲，像是活物在蠕动。
他的目光扫过溶洞，扫过池边那十个守卫本该站着的位置，扫过苏清雪体表新增的两千二百道法则纹路，扫过叶尘手中那柄泛着青黑色光芒的痴剑。
最后落在融道池中央那块已失去晶核的石台上。
“一个归道境五重，一个化道境七重，四个归道境中阶。”
渊无痕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深海暗流从耳边流过。
每一个字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极细的墨蓝色法则波纹，波纹扩散时将溶洞顶部的混沌结晶钟乳石一根根融成了黏稠的浆液。
“你们能在十息之内无声无息解决掉我十个手下，确实有几分本事。”
“叶尘，当初在黑礁岛上你坏我渊海殿与六道盟的好事，又在我眼皮底下逃脱。”
“这一次，这个地底溶洞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脚底涌出一片墨蓝色的法则光晕。
光晕沿着虚空朝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溶洞中的混沌气流被全部融化，钟乳石融化的浆液被法则裹挟着在空中凝聚成数百颗拳头大小的墨蓝色液球。
液球表面不断翻涌着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一股极其刺鼻的腥咸气味——那是空间融化法则将虚空结构都融成了液态后产生的特殊气息。
叶尘没有等渊无痕出完所有招式。
痴剑已在渊无痕说话时无声刺出，归道境五重中期的道力全部灌入剑身，三道剑意特性在剑锋上完美融合。
剑锋刺破虚空的瞬间，纯粹的斩开意志将渊无痕布下的墨蓝色法则光晕撕开了一道极细的裂缝。
变化剑意让剑锋在裂缝中不断调整角度，避开光晕中那些正在凝聚的法则液球。
重力真意在剑锋即将触敌时猛然爆发，剑身的重量在一瞬间暴涨到足以压碎一座古陆碎片。
渊无痕没有闪避。
他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身前那片正在扩散的墨蓝色法则光晕骤然收缩，在胸口前凝聚成一面只有巴掌大的墨蓝色小盾。
小盾表面流转着极其复杂的法则纹路，纹路排列的方式与公孙止之前分析过的渊海殿空间融化法则结构完全相同，但密集程度远超普通修士千倍。
痴剑的剑尖刺在小盾正中心。
沉闷至极的撞击声在溶洞中炸开。
叶尘感觉到一股极其诡异的反震力从剑尖传来——不是硬碰硬的反震，而是剑尖刺入小盾后，剑锋上附着的重力真意被小盾中的空间融化法则一层层地融化消解。
重力真意每渗透进小盾一分，就被融化掉一分。
三尺剑锋上的百倍重力在短短半息之内被消解得只剩下不足一成。
叶尘收剑后撤。
脚下混沌无极遁破万法的步法在虚空中踏出七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精准地踩在渊无痕反击的死角上。
七道残影落下的同时，他原先站立的位置被渊无痕指尖弹出的七道墨蓝色射线贯穿，射线在虚空中留下七个只有针尖粗细却深不见底的黑色孔洞。
“空间撕裂法则的锋锐加上空间融化法则的腐蚀。”
叶尘在撤步的同时开口。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渊无痕指尖上残留的法则波动上，那种波动与厉千钧意志投影中的空间撕裂法则同源，却多了一层融化特性。
“你在黑礁岛屠杀渊海殿修士时从六道盟那里掠夺了一部分空间撕裂法则，然后强行融入自己的融化法则中。”
“两种法则在你的道基中并没有真正融合，只是以某种方式勉强共存。”
“共存时间越久，两种法则之间的排斥力就越大。”
“当初你在混沌城与厉渊联手攻城时，他的法则输入量能帮你压制住那股排斥力，现在厉渊不在，你体内的法则冲突已经开始出现了。”
渊无痕墨蓝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天机阁那些老东西的法则冲突分析图确实厉害。”
“但厉渊不在，你一个归道境五重的蝼蚁又能奈我何。”
他的身体在虚空中骤然消失。
渊海殿的空间融化法则修炼到极致时可以融化自身周围的空间结构，以近乎瞬移的速度出现在任何位置。
渊无痕再出现时已在叶尘身后三尺，右手五指并拢成掌刀，掌缘上凝出一层薄到极致的墨蓝色法则锋刃。
锋刃斩向叶尘后颈，所过之处虚空被无声无息地切开，切口边缘呈现出融化的琉璃状光泽。
叶尘没有回头。
混沌至尊鼎在渊无痕出掌的同一瞬间从头顶翻转而下，鼎身青黑色的光芒在背后凝成一面厚重的法则盾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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