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拔出痴剑，剑锋在渊无痕脖颈处划过。
一道极细的青黑色剑痕出现在渊无痕的咽喉上，剑痕在出现的下一瞬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从头到尾贯穿了整个脖颈的光滑切口。
渊无痕的头颅从肩膀上滑落，在虚空中翻转了半圈。
切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叶尘的剑太快，快到血液还没来得及涌出就被剑意封在了血管里。
渊无痕的身体和头颅在虚空中飘了片刻，被混沌至尊鼎的吞噬之力同时吸入鼎中。
归道境九重巅峰修士的肉身和道基碎片中蕴含的法则精粹远超之前那些中低阶修士，混沌气包裹住渊无痕的残躯时，整座鼎身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鼎身内部传来沉闷的轰鸣声，那是混沌气在全力炼化这股庞大法则精粹时发出的声音。
叶尘将痴剑插回腰间剑鞘。
右手虎口的裂口在战斗中已自行凝固，暗红色的血痂覆盖在裂口上。
胸口的墨蓝色掌印在失去渊无痕法则支撑后变成了普通的淤青，肌肉组织在归道境五重道体的自愈力下快速修复。
他环顾溶洞，吕方靠在石壁上用战刀撑着身体，左肩的刀罡护甲碎了大半，露出了下面青紫色的肌肉。
公羊羽拄着银鞘长剑半跪在池边，银色剑域已完全消散，胸口被冲击波震出的淤血从嘴角滴落。
司徒化的黑铁重剑顿在地上，剑身上的钝刃在刚才那一击中崩出了一个大口子，缺口边缘的淡金色锯齿全部断裂。
阁主扶着石壁站起来，指尖的法则之光已完全熄灭，第四套阵纹在最后一击中耗尽了她全部的法则之力。
苏清雪走到叶尘身边，抬手按在他胸口的墨蓝色掌印上。
造化之力从掌心渡入，将掌印中残留的渊无痕法则气息全部转化清除。
转化持续了十息，墨蓝色掌印在造化之力的作用下渐渐褪去，皮肤恢复正常的颜色。
她收回手，混沌剑已插回腰间剑鞘，光甲上的两千二百道法则纹路在战后缓缓收敛。
“十万分之一息的冲突点，你抓住了。”
苏清雪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叶尘能听见。
“没有阁主的阵纹定位，没有吕方他们牵制，没有你挡住那道漩涡，我一个人抓不住。”
叶尘将混沌至尊鼎收回体内。
鼎中渊无痕的法则精粹正在被混沌气快速炼化，那股庞大到足以让归道境五重中期直接冲到归道境六重的能量在鼎中翻涌不休。
但他没有立刻吸收，而是将精粹暂时封存在鼎内世界深处。
刚刚经历了一场跨越将近五个小层次的死战，道基和经脉都处在极度紧绷后的松弛状态，此时强行吸收只会浪费至少三成的法则精粹。
需要等状态恢复到巅峰，再配合融道池池水中残存的融道本源一起吸收，才能发挥最大效果。
阁主从石壁边走过来，将一枚玉简递给叶尘。
玉简上是她在战斗中用最后一息法则之力刻录下的渊无痕法则冲突点完整数据——不是之前那种单次扫描的数据，而是整场战斗中冲突点随漩涡大小变化的动态规律曲线。
曲线呈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的非线性变化趋势，在最关键的几个节点上标注了精确的冲突点出现时间和持续时间。
“这份数据配合公孙长老之前拆解的厉渊法则数据，可以推演出两人联手时法则融合的全部变化规律。”
“下次再遇到厉渊，不需要依靠十万分之一息的运气，可以精确预判他的每一步法则融合过程。”
叶尘将玉简收进怀中。
“先回第七剑阁。”
“吕方他们需要养伤，融道池的池水也需要时间重新积蓄。”
“等状态恢复到巅峰，再回混沌城废墟，把地面上的二十个渊海殿守卫全部清理掉。”
“厉渊从黑礁岛回来后发现渊无痕已死、融道池已失，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撤回厉魂星等厉千钧苏醒，要么狗急跳墙独自来攻第七剑阁。”
“不管他选哪条路，主动权已在我们手里。”
苏清雪将目光投向融道池。
淡金色的池水在战斗中掀起巨浪后已恢复了平静，水面依旧蒸腾着氤氲的雾气。
池水中的融道本源浓度在失去了晶核后正在缓慢下降，但下降速度并不快。
晶核在池底沉淀了亿万年，池水本身也已浸润了极其浓郁的融道本源，即便没有晶核，这座融道池依旧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维持着远超普通修炼圣地的本源浓度。
“这座融道池不能留给渊海殿的残部。”
“阁主，池底的融道池晶核已被我取走，但池水本身的融道本源依旧足够混沌阁和天机阁的弟子们洗练道基。”
“你带人在这里布置一座传送阵，连接第七剑阁的剑庐区。”
“以后混沌阁的弟子可以轮流来这里修炼。”
阁主蹲在池边，将手掌按在池水表面感应了片刻，归道境五重的法则之光从掌心渗入池水深处，沿着融道本源的脉络一路向下，找到了之前包裹晶核的那处石台凹槽。
“晶核的位置可以安装一枚天机阁的法则聚能阵核。”
“阵核品级虽然远不如上古融道池晶核，但可以减缓池水中融道本源的流失速度，至少能维持五十年。”
“足够混沌阁和天机阁培养出几十个融道境修士。”
阁主从袖中取出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透明阵核，阵核表面刻着极其精密的天机阁聚能阵纹。
她将阵核嵌入石台凹槽中，阵核在接触到石台的瞬间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光芒沿着池水的融道本源脉络朝四面八方扩散，在池底布下了一张极细的法则聚能网。
池水中原本正在缓慢流失的融道本源在聚能网的牵引下停止了流失，开始重新朝池心汇聚。
吕方将战刀从肩上放下来，用刀尖撑着身体站起来。
“渊无痕死了，厉千钧和渊无极两个老怪物还有五天苏醒。”
“这五天里，需要把混沌城废墟上那二十个渊海殿残部全部清理掉，把厉渊也一并解决了。”
“等到厉千钧亲临混沌天域，摆在他面前的将是一个没有传送阵、没有据点、没有任何援兵的绝境。”
公羊羽将银鞘长剑插回剑鞘，拄着剑鞘站起来。
胸口被冲击波震出的淤伤在归道境七重的自愈力下已开始消退。
“走吧。”
叶尘率先掠入裂痕，朝地面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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