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剑虽断，道基不灭。”
“后来者若得吾道韵，替吾斩尽叛逆。”
“渊无极如果认出了骸骨的身份，说明那具骸骨陨落的时代远在渊海殿建立之前。”
“那场导致恒道境强者陨落的上古大战，与渊海殿的历史有某种渊源。”
苏清雪将混沌剑插入腰间的剑鞘，走到叶尘身侧。
“渊无极的速度不快，说明他不是在赶路，而是在沿途搜寻什么。”
“他在远古战场边缘停了一炷香，下一个停下的位置会是哪里？”
叶尘将剑符按在溶洞石壁上。
剑符表面七层剑塔图案的光芒在石壁上投射出一幅混沌天域浅层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渊无极目前的位置和预测的移动路线。
他的手指沿着那条路线朝前移动，停在了路线上一个极其熟悉的位置——黑礁岛。
“黑礁岛。”
“你之前说渊无极的路线是沿着我摧毁黑礁岛传送阵的路线走。”
“他从远古战场边缘离开后，下一个必经之处就是黑礁岛。”
“黑礁岛上有厉渊亲手屠杀了渊海殿修士的空地，有被摧毁的传送阵废墟，还有厉千钧意志投影被击碎后残留的法则碎片。”
“渊无极在远古战场边缘停了一炷香，在黑礁岛上会停更久——他要在那里确认渊无痕的死因，确认厉渊的背叛，确认传送阵被毁的真相。”
吕方将战刀顿在池边石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等他确认完了，就会直接杀过来。”
“归道境六重打恒道境初期，叶小子，你有多大把握？”
“正面打，不到三成。”
“渗透之力虽然能瓦解厉渊的法则结构，但厉渊只是归道境九重巅峰。”
“恒道境的法则结构已跳出规则束缚，渗透之力在它面前能发挥几成效果，只有在交手后才知道。”
“三成把握里，两成靠渗透之力，一成靠剑碑前三道剑痕的剑意。”
叶尘将剑符从石壁上取下，重新挂回腰间。
“剩下的七成，靠提升修为、突破归道境七重。”
“还有剑碑第四道剑痕的剑意。”
他将剑碑重新从混沌至尊鼎中取出，横放膝前。
第四道剑痕在碑面上深邃如初，没有任何文字和剑痕，只有一片极深的青色。
他的手指在碑面上缓缓抹过，指尖触碰到那片青色时，一股极其隐晦的剑意波动从剑痕深处传来——不是之前三道剑痕那种或锋锐或多变或沉重的意志，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苏清雪在池边盘膝坐下，混沌剑横放膝前。
她也需要突破。
化道境七重初期圆满到中期，壁垒已薄如蝉翼，融道池中的融道本源恰好能助她踏出这一步。
她将神识沉入道基，两千二百道法则纹路在道基上同时亮起，造化大道的生生不息特性开始自主运转，将融道本源从池水中抽出，沿着经脉朝道基涌去。
叶尘的神识已沉入剑碑第四道剑痕深处。
剑意虚空中黑暗依旧浓稠如墨，无数道剑意光丝在虚空中缓缓流淌。
前三道剑痕的剑意残留还在这片虚空中飘散，纯粹的斩开意志化作极细的白色光丝，变化剑意化作流动的银色光带，重力真意化作沉重的灰色光斑。
三种剑意残留各自占据了一片区域，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第四道剑痕深处涌出的不是剑意。
是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
气息中没有锋锐，没有变化，没有重量，只有一种叶尘从未在任何剑意中感知过的东西——时间。
不是岁月法则那种可以操控的时间流速，而是纯粹的、不可逆转的时间流逝本身。
气息从第四道剑痕深处涌出，在虚空中缓缓流淌。
所过之处，前三道剑痕残留的光丝、光带、光斑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
白色光丝变得暗淡发黄，银色光带失去光泽变得灰白，灰色光斑从沉重变得松散，最后化作粉尘消散在虚空中。
叶尘的神识虚影站在第四道剑痕边缘，感受着那股时间气息从身体中穿过。
他的神识虚影在气息的冲刷下也开始老化，皮肤出现皱纹，头发从黑色变成灰白。
但他没有后退。
归道剑意在神识虚影体内急速运转，渗透之力在时间气息中不断调整自身的法则结构，试图适应这股全新的力量。
就在时间气息即将将他完全吞噬的刹那，叶尘终于捕捉到了第四道剑痕深处那个核心意志的轮廓。
剑碑第四道剑痕教的不是剑招，不是法则，不是力量，而是斩时光。
不是用剑去斩一个具体的敌人，而是用剑去斩断时间本身——斩断敌人的过去，斩断敌人的现在，斩断敌人的未来。
一剑斩出，敌人还未出招就已败在过去的某个瞬间。
叶尘的神识虚影在时间气息中缓缓抬起右手，归道剑意在指尖凝成一根极细的尖刺。
尖刺刺入第四道剑痕深处，触碰到了那个核心意志的边缘。
那一瞬间，整片剑意虚空的时间流速骤然停止——前三道剑痕的残留停止了老化，时间气息停止了流淌，所有剑意光丝都凝固在虚空中一动不动。
一声极其古老的剑鸣从第四道剑痕最深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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