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混沌真童探入阵眼连接线深处，以混沌包容万物的特性一层一层地解开那段空间法则频率编码。
编码很短，只有两句话。
第一句是他已经当面听守墓人说过的那句——“不值得，但有些事不是用值不值得来衡量的。”
第二句守墓人没有当面说，将它封存在阵眼连接线最深处，等他彻底接任阵眼后才能读到。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不是什么虚天文明覆灭前最后的底牌，而是一句简单、普通、却让韩立沉默了很久的话——“韩立，老夫在虚骸星第一次见你时，你还是个化仙初期的小子，带着个化仙初期的丫头，连守护者都不算，只是个路过虚骸星被卷进这场麻烦的过客。现在你能独当一面了，连播种者都怕你。老夫很欣慰。可惜我那些老伙计——星辰阁阁主、万兽原兽皇——他们看不到这一天了。”
韩立将混沌真童从阵眼连接线中收回。
他抬头看着虚空花王主茎下守墓人消散的位置，那里只剩一圈微弱的银白色光晕还在缓缓流转，光晕边缘不断有细密的银白色光点向上升腾，没入净域上空那片被虚空花花瓣染成银白色的空间法则光幕中。
他站起来，朝那圈光晕微微点了点头。
荣荣醒了。
不是之前那种重伤昏迷中的短暂睁眼，是真正的清醒。
她睁开眼时小听正用尾巴尖扫她的下巴——那是小听每次叫她起床的惯用伎俩。
她的脸色还是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从灰白褪成了淡粉色，左臂腐肉已褪到肩膀以下，后背刀伤边缘新生的肉芽在混沌之气滋养下正缓慢生长。
她用手撑着花瓣床铺想坐起来，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她还是坐起来了。
她看着韩立从小屋门口走进来，又看到床头何姑留下的定星草叶片、老药头敲了三下的药瓶、木易叠得方方正正的绷带，然后看向守墓人消散的方向——小听在她昏睡时一直用尾巴在她掌心里画着守墓人消散的轨迹。
“守墓人前辈走了。”她的声音沙哑，却很平静。
“走了。”韩立在她床边坐下，将小听从枕边捧起来放在她膝盖上。
荣荣低头看着小听，用手指轻轻揉了揉它耳根后那撮被混沌本源暖得微微发热的绒毛。
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韩立，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的光比净域中任何一株虚空花的花瓣都要亮。
“他说他早就累了。现在可以休息了。”
她顿了顿，用手指戳了戳小听的肚皮，“小听，守墓人前辈走的时候你在昏睡，没赶上送他。等你好了，咱们在净域最中央给他立块碑，就刻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小听竖起两只小耳朵，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吱”了一声。
那意思很明显——本鼠也要刻！本鼠用爪子刻！
狮心真人的笑声从小屋外传来，沙哑而畅快。
“立碑这事老夫在行！古药园那块‘青岚不死’的碑就是老夫亲手刻的！”
何姑从小屋门口探进头，手里还捧着定星草残存的第三片真叶，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挂着笑。
“荣荣丫头，你醒得正好。守墓人前辈消散前把母种里的空间法则本源全部激活了，你看外面——那些被金纹使轰碎的花瓣残骸全在萌发新芽。净域不用重新种，它自己在长。”
荣荣朝何姑笑着点头，然后重新靠回花瓣床铺上。
韩立坐在她床边，将混沌真童从绝域核心深处收回。
小世界上空那颗暗紫色的心脏还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寂灭法则试图渗透封印，但被混沌小世界包容万物的特性缓冲、消解。
一百年。
他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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