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画一个圆圈——韩立。
然后在圆圈旁边画了一只竖着的小耳朵——它自己。
然后在耳朵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圆圈，箭头打了个勾。
然后又在箭头旁边画了另一个圆圈——荣荣。
然后在这个圆圈旁边也画了一个箭头指向韩立那个圆圈，同样打了个勾。
最后它在两个箭头上都画了一个小叉，然后把小叉狠狠涂成了灰白色。
它指着那两个勾“吱”了一声——他不会叫帮忙。但他不叫我们也会跟着。本鼠专业监听，姐姐专业种花，谁也拦不住。
狮心真人的笑声从虚空花王主茎下传来。
沙哑而畅快，震得何姑培养基中几株刚移栽的新芽都在微微发颤。
“好！小听这话说到老夫心坎里了。韩小子，你这三年一个人扛着封印，老夫一直没说什么——那是你的道，老夫不能替你走。但天机星这一趟不一样。天机老人让你替他杀一个人，那人的实力不可能在你之下。你一个人去，那是送死。你把我们当队友，我们就按队友的打法来——你正面牵制，老夫侧面硬撼，荣荣丫头在后排种花困住对手，小听提前三息预警。这才是打群架的正确方式。”
韩立没有反驳。
他知道反驳也没用。
这三年来，狮心真人每天用右拳对着虚空花王主茎正前方的空地打拳，从断裂三根经脉恢复到巅峰状态，再把守墓人激活的第四层万兽原兽皇拳意从“借来的”炼成“自己的”，不是为了留在净域看家的。
荣荣每天给主茎渡三次建木生机，将丹田裂纹从破碎愈合到七成以上，将虚空花阵从百余丈扩展到五百丈，也不是为了留在净域浇花的。
小听每天竖起两只耳朵监听四个时辰，把耳朵进化到能隔着封印壁障分辨播种者心脏每一次心跳的情绪波动，更不是为了留在花篮里当吉祥物的。
他点了点头。
“好。但到了天机星，一切听我的。”
“那是自然。”
狮心真人用右拳轻轻砸了一下左肩断臂处的旧伤，“你是战术核心，老夫只管出拳。”
荣荣从床铺上站起来，走到小屋门口，将右手按在虚空花王主茎上。
建木生机从掌心缓缓注入，主茎内部流转的银白色空间法则光芒在她的生机注入时轻轻震颤了一下。
那些在螺旋形花阵最外围的虚空花在同一瞬间全部加快了生长速度——每一株都抽出了一片只有米粒大小的银白色新叶。
她头也不回地说：“哥，你说过我们打完这场仗就回家。等从天机星回来，把播种者彻底吞干净，我们就回青岚域。灰鼠那小子的逐影二号应该已经能跃迁了，我想坐他造的星舰在乱星海转转。狮心爷爷说百兽谷在乱星海还有好几支隐秘的采药队，老药头前辈早就想去见见那些老伙计了。木易爷爷的新配方净域复元丹也该在青岚域量产了，何姑想在古药园灵田里种一株虚空花——不是在净域这种死地里种，是在真正有阳光有雨水的灵田里种。”
老药头用药铲在岩壳上轻轻敲了一声。
“丫头，老夫这铲子在碎星带敲了几百年，早就想回古药园灵田里敲敲普通泥土了。”
木易将最后几只玉瓶码进药囊，用那条彻底恢复的老腿在岩壳上蹬了一下站起来。
“老夫也是。净域复元丹的配方需要量产，何丫头的虚空花也需要在正常环境下试种。等你们从天机星回来，咱们一起回家。”
韩立没有回头。
他站在小屋门口，背对着所有人，面朝绝域核心那片绝对的黑暗。
小世界上空那片暗紫色光晕还在小世界天空边缘微微闪烁，但荣荣刚才那双捧着他脸颊的手留下的温度，已将憎恨逼退了不止一寸。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很稳。
“好。打完这场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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