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更深,五更时分,一声清冽的鸡鸣划破沉滞的黑暗,不仅唤醒了沉睡的人,似乎也唤起了窗前那轮仿佛一同沉浸于梦境的明月。这声啼鸣,是现实对混沌最直接的切入,是时间之流不可阻挡的宣告。随之,“一觉睡起”,懵懂褪去,神思清明,回首“梦里当年”的悲欢离合、得失荣辱,竟如镜花水月,了无痕迹,一种透彻的“看破”之感油然而生。这由静至动、由梦至醒的转换瞬间,不仅是日常经验的片段,更是一则深邃的生命寓言,引人叩问真实与虚幻的边界。
鸡鸣,在中国文化的深厚底蕴中,其所承载的意义远非仅仅局限于报晓那么简单。它宛如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成为黑暗与光明之间微妙界限的象征,同时也是漫长黑夜向黎明破晓过渡之际的忠实使者。正如古老的《诗经》所描绘的那样:女子轻启朱唇道:鸡鸣矣!男子回应说:天尚未亮呢。 这句简短对话中的催唤之意,不仅透露出平凡生活中的规律和活力,更在某种程度上传达出一种对时间流逝、昼夜交替的敏锐感知。
然而,如果我们将目光投向更为深邃的哲学领域,会发现鸡鸣犹如一记振聋发聩的警钟,猛然敲碎那些沉醉于世俗纷扰梦境中的灵魂。就像诗人笔下的窗前明月原本只是默默伫立,但当鸡鸣声响起时,仿佛赋予了它生命一般,了这片静谧的月光。这种拟人的修辞手法巧妙地暗示了整个宇宙间万事万物都遵循着一种宏伟壮丽的运转节奏。倘若人心蒙上尘埃,变得迟钝麻木,自然无法察觉其中奥妙;只有在此时此刻,被这清脆悦耳的鸣叫声惊醒,才能与那轮高悬天际、皎洁无瑕的明月一起苏醒过来,再次映照出内心深处清澈明净的本源。
此情此景,与南梁志公禅师《十四科颂》中“众生身同太虚,烦恼何处安着”的叩问隐隐相合,那明月,何尝不是我们本自具足、光明莹洁的自性象征?鸡鸣一跃,正是悟道机缘的显现。
就在此刻,他猛然从昏睡中惊醒过来!当他回首刚刚所经历过的那场犹如隔世般的梦里当年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悟和洞察。那个梦境简直就是一个光怪陆离、变幻莫测的世界啊!其中充满了各种奇异而又令人惊叹不已的景象;同时,那股澎湃汹涌的情感浪潮更是让人无法抵挡——仿佛要把整个人都吞噬进去一般!在这个奇妙无比的梦境之中,每一个身处其中之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它当作是毋庸置疑的真实存在。
可是呢,一旦从美梦中苏醒过来之后,所有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就像是清晨的露珠或者闪电一样转瞬即逝、烟消云散……最后仅仅只剩下那么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惆怅或是后怕罢了。其实仔细想想看,这种感觉难道不正是我们对于过去的那段人生旅程以及被称为的东西所保持着的一种特殊体验吗?想当年,那些令我们刻骨铭心的成功与失败、那些让我们执着不舍的喜怒哀乐之情,随着时光荏苒岁月流逝再加上自身心境逐渐变得豁达开朗起来以后,它们常常会慢慢失去原本那种坚不可摧、无可辩驳的真实性,反而开始显露出其本来面目——不过只是一些由诸多机缘巧合拼凑而成并且始终处于不断变迁流转状态下的虚幻泡影而已啦!
正如那位饱经沧桑、看透世事无常的大文豪苏轼(字子瞻,号东坡居士)在经历了无数次官场风云起伏跌宕之后发出的一声感慨万千的叹息那样: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此“梦”,并非否定经历的实在性,而是了悟到其执着相的虚妄性。“看破梦里当年”,并非意味着遗忘或冷漠,而是以一种超越的、不粘不滞的态度,去重新审视和安放那些过往,从而获得精神上的解脱与自由。
因此,五夜鸡鸣一觉睡起共同组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觉悟之旅。这个旅程始于外界(或者内心深处)某个关键时刻带来的震撼,让人们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然后逐渐引导他们进入一种内在的洞察境界,仿佛突然间一切都变得明亮起来。这是一个从外部转向内部、从迷茫走向醒悟的充满活力的变化过程。
它向我们揭示出这样一个道理:真正的清醒并不仅仅意味着从夜晚的梦境中睁开眼睛,还代表着要摆脱生活中的各种虚幻之梦、习惯性的思考方式以及情感纠葛的束缚。现实可能就像窗前明月那样清澈透明,一目了然,然而过去的经历却如同梦里当年一般变幻莫测,难以捉摸。但是更为关键的是,当人觉醒之后,他的心灵拥有了能够同时审视这两者而又不会被其中任何一方完全吞没的力量。
这种状态下的人既能立足于当前,清楚地认识到此时此刻自己行动的意义所在,又不会再受往昔那些虚无缥缈的影像所左右;他懂得珍视真挚的感情,却不会被爱情冲昏头脑;他勇于积极进取,努力拼搏奋斗,但对于最终取得的结果并不执着。正是这种在看透世事之后所展现出的淡定自若和敢于承担责任的态度,才赋予了一词以最真实的含义。
每一次鸡鸣,都是宇宙给予我们的一次觉醒邀请;每一次睡醒,都是生命迈向更高层级觉悟的可能。当我们能于纷繁世事中,时常保持这份“惊醒”与“看破”,便能如同那被唤醒的明月,无论窗外阴晴圆缺,内心始终保有一片清辉朗照的天地,在世间的“大梦”中,做一个清醒的“觉者”,温柔而坚定地行走于这真实与梦幻交织的人生长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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