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在虚空中延伸，不知尽头。
混沌塔沿着这条无形丝线航行，已经七日。
塔内，时空之池畔，赵战静坐如石。掌心那枚同心玉坠始终温热，月华清辉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那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明亮，仿佛隔着无尽虚空，另一端的她正在拼命呼唤。
清瑶立在他身侧，望着池中倒映的金线虚影。
“快了。”她轻声说。
赵战睁开眼。
“还有多久？”
清瑶阖目感应片刻。
“今日。”
……
一个时辰后，混沌塔猛然一震。
那震动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不是虚空乱流的冲击，不是敌人的袭击，而是某种……“穿透”的感觉。
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赵战与清瑶同时起身，神念探出塔外。
塔外的景象，让他们同时怔住。
金线消失了。
或者说，金线的尽头，到了。
眼前是一片与归墟裂隙截然不同的虚空。这里没有混乱的法则碎片，没有狂暴的空间乱流，只有无尽的、深邃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央——
一道门。
那门极大，极古，极静。
门高逾百丈，通体以不知名的青玉雕成，门楣上镌刻着两个古拙神纹：
【青衣】
门下，一道如水波般荡漾的光幕，正静静流淌。
青衣秘境的入口。
……
赵战立于混沌塔门前，望着那道青色光幕，久久无言。
七年。
从被迫飞升，到坠入归墟，到修复混沌塔，到清瑶苏醒，到突破炼虚——
七年。
他终于在无尽维度的另一端，找到了通往她的路。
清瑶走到他身侧。
“进去吗？”她问。
赵战点头。
“进去。”
他顿了顿。
“你留在这里。”
清瑶微微一怔。
“什么？”
赵战转身，望向她。
“影蚀的人在追踪这条金线。”他说，“他们知道青衣秘境的位置，知道昊天镜残片在归墟池底，也知道……”
他低头，望向掌心那枚玉坠。
“知道她在这里。”
“我必须进去。”
“但混沌塔不能进。”
“它是我们最后的退路。”
清瑶沉默片刻。
“你一个人？”
赵战摇头。
“星影和阿澜跟我去。”
“它们已入化神中期，足以自保。”
“你守在这里，操控混沌塔。”
“若有变故——”
他顿了顿。
“你知道该怎么做。”
清瑶望着他，望着他眼底那道从未动摇的坚定。
良久。
她轻轻点头。
“好。”
“我等你。”
……
光门前。
赵战立于虚空之中，身后是星影与阿澜的灵体。它们已化作战斗形态——银白色的巨鹰，深蓝色的云鲸，一左一右，护卫在他身侧。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混沌塔。
塔门前，清瑶独立于虚空乱流之中，月白宫装被风吹动，如同月华拂过湖面。
她望着他。
没有言语。
只是微微颔首。
赵战收回目光。
转身。
踏入光门。
……
光门之后，是无尽的青。
青色的天，青色的地，青色的山，青色的林。
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石门——那是秘境的真正入口，此刻正敞开着，仿佛在等待有缘人的到来。
赵战立于林海边缘，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灵气浓郁而古老，带着一种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合体大能坐化前留下的道韵，历经三千年而不散。
他低头，望向掌心那枚玉坠。
玉坠表面的月华清辉，此刻已亮得如同实质。
那光芒之中，隐约浮现出一道身影——
月白法衣，清丽面容，眉心一点玉印。
她正在望着他。
隔着整个秘境，隔着未知的距离与险阻——
她在望着他。
赵战轻轻握住那枚玉坠。
“如玉。”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极淡的笑意。
“我来了。”
……
林海深处，不知多少万里之外。
中原如玉猛然停步。
她身后，月琉璃、厉寒锋、苏芷晴同时停下，望向她。
“怎么了？”月琉璃问。
中原如玉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望向心口那枚——
正在前所未有地滚烫的同心玉。
那滚烫不是灼烧，而是一种温热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都与她的心跳同步。
她抬起头，望向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林海尽头，群山之外——
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
他在那里。
他来了。
“中原师妹？”苏芷晴轻声唤她。
中原如玉收回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翻涌的情绪。
“没事。”
“继续走。”
四人继续前行。
但月琉璃注意到，她握着那枚玉佩的手，比任何时候都紧。
……
林海边缘。
赵战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
他低头，最后看了一眼掌心那枚玉坠。
然后，他将它贴在心口。
“等我。”
他抬步。
踏入林海。
身后，星影与阿澜紧随其后。
前方——
是未知的险境，是虎视眈眈的敌人，是那条金线的尽头。
是归墟池底。
是她。
……
（第479章 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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