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张把自己的头伸在冰箱里“冷静”了许久,但眼泪还是不停的流下来,变得冰冷。
或许知道,冰箱的温度无法冻上眼泪,张张起身,从冰箱里把头拿出来出来,关上冰箱门,抬手擦了擦眼泪,朝洗碗池走去,那里面放着一个玻璃杯。不知道是谁喝过水放在里面的,张张要把它刷干净。
张张仔细的刷着玻璃杯,里里外外每一处都不放过,本就晶莹剔透的玻璃杯,现在更加透亮。
张张又拿来干毛巾,将玻璃杯擦的一滴水珠,一个指纹都没有后,才满意的停下来。
看着手里干净透亮的玻璃杯,张张的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指轻轻的碰了一下,玻璃杯上留下了一枚淡淡的指纹。
张张顿时慌了起来,立刻打开水龙,再一次冲刷,冲刷掉那枚指纹后,再一次的用干毛巾将杯子擦的干净透亮。
看着再一次变得干净的玻璃杯,张张的嘴角再一次上扬,然后伸出手指轻轻的触碰了一下玻璃杯,一枚淡淡的指纹再次留下。
张张又慌了!
就这样,洗杯子——擦干杯子——触碰杯子——慌起来——洗杯子——擦干杯子——触碰杯子——慌起来……张张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一组动作。
他只是需要做什么事情来分散他心中的痛,来转移他的眼泪。他不能哭,哥哥走了,小马暂时不知去了哪里,他现在是哥哥,要照顾四个弟弟,他不能哭,绝对不能哭。可是他好想哭,他不要当哥哥,他可以照顾弟弟,但他不要当哥哥,他只要做哥哥的弟弟!
厨房的水龙头断断续续的响了一晚上,不知道流走的是自来水,还是张张的眼泪。
直到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厨房,照在张张手中泛着光的玻璃杯上;直到“失踪”了一晚上的小马回来;直到小马抢过他手中的玻璃杯摔在地上;直到玻璃杯破碎的声音唤回了他;直到小马搂住他说“我回来了”;张张紧绷了一晚上的身体才松了下来,晕倒在小马的怀里,睡了过去。
小马把张张抱回房间放在床上,盖好被子,退出来,默默的收拾一切,默默的收起所有和小丁有关的一切,小三层那个不曾使用过的地下室首次迎来了它的使用时刻,但收留的却是少年们曾经美好的记忆。
“爸妈,我吃饱了,继续收拾去了!”
小丁轻轻的放下筷子。他碗里的米饭只少了一个尖尖,丁爸夹给他的回锅肉也没有动。
“嗯,去吧!”
丁爸看向儿子的眼神里全是担忧。
小丁微微一笑,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老公,儿子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丁妈的眼睛微红,担忧的看着回房间的儿子的背影。
丁爸抬手握住丁妈的手,安抚的拍了拍,
“不会的。我们的儿子内心是坚强的,他只是需要时间整理一下,我们等一等就好了!”
“嗯。”
丁妈轻轻的将头靠进丁爸的怀里,眼睛依然盯着那扇已经关闭的房间门。
丁爸也一样。
小丁跨过所有箱子,来到吃饭前还没收拾完的箱子面前,继续从里面往外拿东西,然后一件一件的摆整齐。收拾完一个箱子,小丁便把它仔细的拆开压平,堆到房间的角落里,继续整理下一个。
就这样小丁整理了一天一夜,除了吃饭,没有出过房间,终于把他带回来的东西全部收拾完毕,看着角落里摞起来的纸箱和行李箱,小丁坐在地板上,慢慢的圈起双腿,伸手抱住自己,把头埋在双腿之间。他在整理最后一样东西——自己的心情。
小马“强硬”的把五个弟弟叫出房间,看着他们洗漱换衣服,带着他们一起去公司,去练习室。小丁说了要自己照顾好弟弟们,带着他们走上更大更高的舞台,他答应了。所以现在他需要变得更强大,带着弟弟们走到最高处,让那个“冷血无情”的人看看,没有他,他们依然可以做到最好。
李总看着里面如同提线木偶般毫无感情只有技巧在练习的六个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离开了。他们需要适应没有小丁的生活,急不得,同样自己也需要适应。
小马看着情绪低落的弟弟们,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你们不想继续往前走了吗?”
五个人抬起头看向他们的小队长,现在最大的哥哥,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或许他们的情绪在昨晚,已经随着眼泪流尽了!
“如果你们不想继续了,我尊重你们。但我真心希望你们留下,无论是为了他曾经拼了命护住我们的情谊,还是为了让他看看没有他,我们依然可以做到最好,我都希望你们留下。”
小马放下手中的保温杯,走到窗户旁,看着窗外微风吹过的树枝,偶尔飞过的小鸟。他记起小丁说过他羡慕窗外自由自在飞翔的小鸟,那么现在他应该和小鸟一样自由自在了吧?
五个弟弟看着站在窗户旁的小马的背影,突然发现小马的背影很像一个人。原来十几年的相处,小丁早已在他们身上刻下了他的印记,还是无法抹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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