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顾的多是些凡人,买了符箓,可以轻松保持衣物、住所的洁净,省去许多打理功夫。
还有简陋的“车行”,豢养着一些温顺的、体型如牛、头生独角的“青角兽”,负责为凡人或者无法长时间飞行的低阶修士,在峡谷内运输货物、代步。
车夫大多是身强力壮的凡人,皮肤因常年劳作呈古铜色,但眼神明亮,显然身体极好。
这里的气氛,比之前那些大店铺林立的区域,多了许多“人”的烟火气,却也更加真实地展现了仙界的等级森严。
修士与凡人,如同生活在两个世界,虽然同处一片天空下。
林越信步走进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茶棚。
茶棚以竹木搭建,顶上铺着干爽的灵茅草,门口挂着“清泉茶”的布幌。
棚内摆着七八张简陋的木桌,此刻坐了四五桌客人,有低声交谈的,有独坐发呆的。
“仙师,您……里面请。”
茶棚老板是个约莫五六十岁、面容朴实、带着浓郁本地口音的凡人老者,看到林越进来,感受到他身上那虽然收敛但依旧不凡的气度,连忙小跑过来,用袖子擦了擦一张靠里的空桌,态度恭敬中带着惶恐,“仙师想用点什么?小老儿这里有清泉灵茶,是用后山一汪小灵眼的水沏的,能清心解乏。还有刚蒸好的玉晶灵米糕,松软可口。”
林越扫了一眼墙上简陋的木牌,上面刻着价格:清泉灵茶,一枚下品灵珠一壶。
玉晶灵米糕,三枚灵珠一碟。
价格确实低廉。
“一壶茶,一碟糕。”
林越随意坐下,丢出一块下品仙晶。
这足够付账还有大量富余。
老者看到仙晶,手微微一抖,更加惶恐:“仙师,这……这太贵重了,小老儿找不开……”
“不必找了。”
林越淡淡道。
老者闻言,更是手足无措,连连躬身道谢,然后赶紧去后厨张罗,不多时,便端上来一个粗陶茶壶,一个陶杯,还有一碟晶莹洁白、散发着淡淡米香和灵气的糕点。
茶具粗糙,但洗刷得极为干净。
茶叶一般,水尚可,糕点也只是低阶灵米所制,但胜在新鲜。
林越倒了一杯茶,浅啜一口,一股微弱的清凉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口感尚可。
他慢慢吃着糕点,神识却如无形的微风,悄然笼罩着整个茶棚,听着各桌客人低声的交谈。
邻桌是三个看起来像行商模样的低阶修士(两个炼气后期,一个筑基初期),正一边喝茶,一边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毒龙帮’和‘黑沙会’为了西边那个新发现的小型‘寒铁矿’点,又杠上了,前两天还在‘灰岩谷’打了一场,死了好几个人。”
“唉,这黑风峡外围,就没个安生时候。
那些大人物们眼里只有‘雾海墟’、‘秘境残片’,哪管我们这些底层修士和凡人的死活。”
“知足吧,好歹夜枭老爷们定了规矩,峡内不准大规模厮杀,咱们还能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
听说‘碎星海’那边更乱,杀人夺宝是家常便饭。”
“对了,王老二,你上次说想送你家小子去‘战天宗’在外围的‘记名弟子考核点’碰碰运气,怎么样了?”
“别提了,光是报名费就要十块下品仙晶!
我攒了三年才攒了五块……而且听说就算交了钱,没点关系,没点天赋,也基本是打水漂。
仙路难,难于上青天啊!”
另一桌,是两个穿着相对体面些的凡人老者,似乎是小有产业的本地人。
“张老哥,听说‘万物阁’最近在收购一批‘十年份的宁神草’,价格比市面高一成,你家庄子上不是种了一些吗?可以考虑出手。”
“嗯,是有这个打算。
万物阁是夜枭的产业,信誉好,价格也公道。
卖了这批草,加上之前的积蓄,应该够给我那小孙子买一粒最差的‘开灵丹’了,不求他能修仙,只盼能开点灵窍,以后做个灵植夫或者学徒,总比当个纯粹的凡人强。”
“是啊,咱们这些仙界遗民,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沾了仙气,比下界凡人是强多了,无病无灾,能活两百岁。
可……终究是凡人啊。
看到那些飞天遁地的仙师,心里终究是……唉。
只盼后代能有点出息,哪怕只是炼气期,那也是仙凡之别了。”
林越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不惊,却又对仙界底层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长生、逍遥是仙人的,挣扎、希望、无奈的烟火气,是这些仙界凡人和低阶修士的。
他们仰望仙道,却大多终生无望触及,只能在仙界的边缘,靠着一点微末的灵气和资源,努力地活着,并把渺茫的希望寄托在下一代。
这就是仙界,光鲜亮丽的背面。
他喝完茶,吃完糕点,起身离开。
茶棚老板一直送到门口,躬身不止。
按照约定,他来到了夜枭旗下的“万物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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