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脊之上,寒风如刀。格桑、王胖子、李爱国三人紧贴在冰冷的冰缘后,屏住呼吸,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死死锁在那两个从下方小队中分出、正沿着冰沟侧翼阴影,快速向冰脊南端迂回的白色身影上。距离在缩短,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对方的动作很专业,交替掩护,利用每一处冰塔或凸起的岩石作为掩体,前进的路线,恰好是绕过了之前冰柱塌陷的主区域,选择了一条看起来相对安全、但……正是李爱国预设的、通向冰脊中段下方那片危险区域的必经之路!
“准备。”格桑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道,手指轻轻搭在一块棱角分明的大石头上。王胖子和李爱国也各自握紧了手中的石块和冰弹,心脏跳得如同擂鼓,喉咙发干。
下方,那两名迂回的敌人,已经接近了冰脊中段下方那片被阴影覆盖、表面看似平整的雪坡。其中一人稍微突前,他似乎对这片过于“平整”的雪面产生了一丝疑虑,举起手臂,示意后面的同伴停下。
冰脊上方,格桑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会被发现吗?
那名突前的敌人,缓缓蹲下身,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轻轻拂开面前一小片雪沫,露出下面颜色略深的冰面。他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上方陡峭的冰脊,似乎在评估什么。
“他在看冰层结构……”李爱国低声道,声音带着紧张,“可能在判断能不能直接爬上来,或者……怀疑有陷阱。”
“不能让他再看下去。”格桑眼中寒光一闪,他猛地举起手中那块大石头,但这次没有直接扔向那两人,而是用力砸向他们侧前方约十几米处,一座低矮冰笋旁的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雪地!
“轰!”
石头砸进雪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溅起一片雪雾!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那两名正在谨慎观察的敌人身体猛地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两人同时向旁边的冰石后翻滚躲避!枪口瞬间指向石头落下的方向!
“就是现在!”格桑低吼!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名突前、刚刚翻滚到一块冰石后的敌人,他的一只脚,在慌乱中似乎绊到了什么!不是直接踩中,而是靴子侧面挂到了一根几乎与雪地同色的、被精心埋设的细铜丝!
那铜丝,正是李爱国用从卡车电线中剥出的最坚韧的部分制作的绊索!它的一端,深深埋在雪下,连接着旁边一座被凿出缺口、用小冰碴和松雪勉强维持平衡的半人高冰柱的基部!
“咔嚓——!”
轻微但清晰的断裂声!
紧接着——
“轰隆隆——!!!”
那座本就摇摇欲坠的冰柱,根部的平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绊彻底打破!整根冰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然后猛地向一侧倾倒、翻滚下来!带着雷霆万钧的声势,撞在斜坡上,碎裂成无数大小不一的冰块,如同一场小型的冰石流,朝着下方那两名刚刚找到掩体的敌人,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Schei?e!(该死!)”惊恐的怒骂声从下方传来!
那两名敌人显然没想到这里还有第二个陷阱,而且是如此隐蔽的绊发式!他们狼狈地再次翻滚躲避,但冰石流的范围不小,速度也快!
“砰!咔嚓!哗啦!”
拳头大甚至更大的冰块,如同炮弹般砸在他们周围的冰面、雪地和掩体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冰屑雪沫冲天而起,瞬间将那片区域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混乱之中!
“打!”格桑看准时机,再次下令!他和王胖子、李爱国,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石块和冰弹,如同雨点般朝着那片混乱的区域倾泻下去!虽然看不清具体目标,但这种覆盖式的打击,进一步加剧了下方的混乱和恐慌!
“啊!”一声短促的痛哼从冰雾中传来,似乎有人被冰块或石头砸中了!但随即就被更猛烈的冰石滚动声和同伴的呼喊掩盖!
“撤!先撤出来!”下方传来那名队长(应该是留在原地牵制的三人中的一个)气急败坏的吼声,通过无线电传来,隐隐约约。
冰石流的声势渐渐减弱。冰雾雪沫缓缓沉降。
冰脊上方,格桑三人停止了投掷,紧张地注视着下方。
只见那片被袭击的区域,一片狼藉。大大小小的冰块和碎石散落一地,原本平整的雪坡被犁出了道道沟壑。那两名迂回的敌人,此刻正极其狼狈地从一处较深的雪窝和一块巨大冰石后爬出来,身上沾满了雪沫和冰碴,动作明显有些踉跄,其中一人还捂着自己的手臂或肩膀,似乎受了点伤,但看样子并不严重,至少没有丧失行动能力。他们的装备似乎也有所损坏,其中一人的步枪上沾了不少雪,正在慌乱地拍打。
陷阱,再次奏效!但,依旧没有造成致命杀伤。只是让对方更加狼狈,更加愤怒,也……更加谨慎了。
“操!又没搞死!”王胖子不甘地捶了一下冰面,低声咒骂。
“够了。”格桑却冷静地说,他的目光没有离开下方,看到那两名受挫的敌人在同伴的火力掩护下,开始快速向后撤退,与原地的三人汇合。“我们的目的,不是杀光他们,也杀不光。是拖住他们,激怒他们,让他们的注意力牢牢盯在我们身上,为秦娟脱身,也为我们下一步,争取时间和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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