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题记：最好的堡垒，往往从内部先溃。你亲手垒起的墙，最熟悉你的人会在背面刻出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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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犹豫的那七十二小时，成了墨影覆灭的倒计时。
林劫的警告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深潭，先生选择等涟漪自行平息。他召见了磐石一次，语气温和地谈了谈组织纪律，说了句最近风声紧，有些事缓一缓，甚至没提叛变二字。他以为这是一种敲打，以为老部下能读懂弦外之音，以为温和可以融化激进。
他错了。
磐石回到自己的据点，把门关上，对核心党羽说了四个字：提前动手。
沈易是在第三天凌晨发现不对劲的。
他负责的技术小组有两名骨干突然失联，备用服务器机房的门禁权限被人为修改。他打内线电话，那边接起来说正在检修，声音是熟的，但语气不对，太稳了，稳得像背过台词。
他把这事儿跟林劫提了一嘴。林劫当时正在锈带边缘的一个废弃站点调试新装的数据屏蔽器，听完沈易的描述，手里的活儿停了。
他说，你的人，能撤多少撤多少，先别回据点。
不至于吧？先生已经打过招呼了——
你听我的。林劫的语气陡地收紧，像钢丝绷到极限前的那一瞬，磐石如果真想反，先生那些话就是催化剂。
沈易犹豫了五秒钟。这五秒钟后来成了他这辈子最反复咀嚼的懊悔。
他挂了电话，没有立刻下撤退命令，而是先联络了手下另一个小队长想确认情况。通讯频道刚接通，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撞击闷响，接着就是电流杂音，再然后——一片死寂。
他猛地回头，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
墨影总据点位于城区边缘一栋废弃印刷厂的地下三层。三个入口，两条逃生通道，一个主控机房。磐石的人从凌晨四点十七分开始动手，三路同时切入。
动作干净得不像是内部火拼，更像预演过无数次的军事行动。
主控制室被最先拿下。值夜的两个技术员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后脑勺挨了枪托，瘫在操作台上。磐石亲自带队进了主控区，他把手按在控制台上，扫了一眼监控屏上各个区域沉睡的墨影成员，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锁定所有门禁，把通讯主节点切到我这。
手下照做了。
从这一刻起，整个据点内部的信息流转被磐石截断。温和派的人往外打的电话传不出去，往上传的警报接不到总控，被困在一个个被隔离的区域里，像鱼塘里被闸门分段的鱼。
沈易所在的技术区是第一个响枪的地方。
他试图带人反向夺回主控机房，刚摸到通道拐角就撞上了磐石布下的封锁线。对方有六个人，装备的是清一色的军用级自动武器——这些东西不属于墨影的武库，来源不用猜。沈易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打在转角铁皮柜上溅出火星，对面立刻压过来一梭子，压得他贴墙蹲下喘不上气。
他吼着身后的人，退回二区！
但二区已经没了。
磐石的副手带了另一队人从通风管道摸进了技术二区的设备间，把里面的服务器物理断电。暗红色的紧急灯亮起来的时候，沈易才意识到自己被困死在了技术一区和通道之间的狭长走廊里，身前是火力封锁，身后是停电的机房。
他按下紧急联络键，试图调用最后一条备用通道的权限。系统提示：权限已被更高层级锁定。
磐石把他的一切路都堵死了。
同一时间，先生所在的内部会议室也出了事。
先生一向警觉，卧室有独立安保，门外常年驻着两个保镖。但问题出在其中一个保镖的身上——磐石的人三个月前通过一笔家属的医疗费把这个保镖策反了，这三个月他一直正常执行任务，直到今天凌晨四点二十分，他反手锁死了先生卧室的应急门，在门外安装了信号干扰器。
先生被惊醒时，屋内的灯已经打不开了。他摸到床头柜下面暗格里那把备用手枪，屏息靠在门边听外面的动静。脚步声很乱，有叫骂，有枪声——不是零星走火，是交火。
他第一时间想联络林劫，但通讯屏上只有满格的无信号标识。
……你赢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房间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愤怒，更像是意料之中的疲惫。他一生精于平衡各派系，这一次却发现，平衡本身也能变成助燃剂。
据点内部的火拼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温和派并非毫无抵抗。沈易手下的两个技术骨干在停电前抢出了一批便携干扰器，往走廊里扔了几个，暂时瘫痪了磐石那边的局部通讯，争取出一点点时间。有人强行撬开了通风口的栅栏，从空调管道往上层爬，试图绕到外围求援。
但大部分据点——六个休息室、两个设备库、一条通往地面的主通道——在头二十分钟内就易了主。磐石的行动规划比所有人想象的更细：谁负责控制室，谁负责锁门，谁负责包抄，谁负责断后，分工明确到每一步的秒数都有预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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