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到后半晌才散。林秀花把人都送走,关起院门开始立规矩:军子,从明儿起,砍柴挑水的活儿归你。安娜就管做做饭,重活不许沾手。
冷潜蹲在院里磨猎刀,磨两下就笑一声。老爷子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往仓房走:得找块软木,给我孙子做个摇车。
胡安娜悄悄掀开被子想下地,被婆婆一眼瞪回去。妈,酸菜还没腌完呢......
腌啥腌,我自个儿来。林秀花系上围裙,你躺着,晚上给你炖鸡汤。
日头偏西时,院里又响起踩酸菜的声音。只是这回动静轻了许多,林秀花踩着踩着就要停下手听听屋里的动静。灰狼趴在窗根底下,老狗缺耳朵上的疤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暖光。
冷志军蹲在灶前烧火,火苗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他忽然站起身,从梁上取下个麻雀窝——里头有他春天掏的鸟蛋壳,雪白的,指甲盖大小。
留着。他把蛋壳递给炕上的媳妇,等娃生了,用这个装痱子粉。
胡安娜接过蛋壳,放在手心看了又看。窗户外头,最后一口酸菜缸也封了顶,压缸石沉沉地压住缸口的塑料布。北风刮过院墙,带着股初冬的凛冽,可屋里暖得让人想打盹。
林秀花掀帘子进来,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卧着两只油汪汪的鸡腿。趁热吃,老太太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往里搁了把黄芪,最补气血。
冷志军看着媳妇小口小口喝汤,忽然觉得灶坑里的火苗跳得格外欢实。他摸出烟袋想抽一口,想起媳妇闻不得烟味,又讪讪地塞了回去。
掌灯时分,胡安娜枕边多了好些零碎——赵寡妇送的红布头,王婶子给的虎头鞋样子,还有林秀花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冷志军小时候戴过的银镯子。
睡吧。林秀花吹灭油灯,妈在外屋守着。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着炕上并排摆着的两床被褥。冷志军磨蹭半天,还是抱了铺盖要去西屋。临走时,他往媳妇被窝里塞了个热乎乎的汤婆子。
胡安娜听着外屋婆婆纳鞋底的哧哧声,还有西屋丈夫翻来覆去的动静,忍不住把脸埋进被子里笑了。被角有股阳光的味道,还有丈夫身上淡淡的火药味,混在一起,成了顶好闻的安神香。
后半夜下了场小青雪,窗棂上结的霜花像极了松针。林秀花起来给炕添柴,听见西屋儿子在说梦话,含含糊糊的,像是在教娃娃认兽踪。老太太抿嘴一乐,往灶坑里添了把耐烧的柞木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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