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志军没有气馁,他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他不再直接提学艺的事,而是隔三差五就去马老汉家坐坐,也不多话,就看着老汉编筐,偶尔递根烟,帮忙搬点柴火。有时带着胡安娜做的贴饼子或者一点肉食,只说家里做的多,分给老爷子尝尝。乌娜吉则发挥其敏锐的观察力,仔细留意马老汉院子里那些废弃的、布满铁锈的旧夹子构件,默默分析其结构。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或许是冷志军的持之以恒和尊重打动了马老汉,或许是他看到了狩猎队确实是在做正经事,能给屯里带来改变。在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马老汉终于对着坐在门槛上帮他削筐篾的冷志军,沙哑地开了口,问的是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军子,你说,那紫貂,为啥值钱?”
冷志军愣了一下,谨慎回答:“因为它的皮毛好,保暖,轻软,好看。”
“屁!”马老汉嗤笑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那是因为它‘灵’!这东西,是山里的精灵,通了人性的!你心不诚,手不净,夹子下得再巧,它也绕着走!你以为下夹子光是手艺?那是心性!”
他拿起一根削好的篾条,手指摩挲着光滑的表面:“下夹子,先要懂它的‘路’。它不是满山瞎跑,它有自己固定的‘溜子’(活动路线),喜欢走倒木、钻石缝、贴树根。你得找到它的‘茅房’(粪便堆积处)、‘餐桌’(常捕食小型鸟兽的地方),摸清它啥时候出来,走哪条道。”
他指了指院子里那些锈迹斑斑的夹子零件:“夹子,要‘活’,不能‘死’。簧的力道要恰到好处,既能夹住它,又不能一下子把它骨头夹碎,坏了皮子。踏板要灵敏,伪装要天衣无缝,不能带一丝铁腥味和人味儿。下夹子前,手要用艾草水泡,衣服要熏松针烟,连喘气都得背着风!”
马老汉一番话,如同给冷志军和旁听的乌娜吉、巴雅尔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原来下夹子捕貂,不仅仅是技术,更是一门融合了追踪、心理、环境学乃至某种程度“仪式感”的深邃学问。
从那天起,马老汉的话匣子算是打开了一条缝。他开始允许冷志军他们看他修补那些旧夹子,偶尔会指点一两句关键:“看,这个‘消息儿’(触发机关)要这么改,才够‘贼’(灵敏)。”“踏板下面要垫薄木片,不能直接触地,影响力道。”
与此同时,林志明也从县里带回了更详细的市场信息。顶级的紫貂皮,毛色深紫近黑,光泽油亮,绒毛密厚,皮板轻薄柔软,被称为“墨里藏针”,一张完整无暇的,王经理私下透露,遇到豪客,三百块都有人要!即便是普通品相的,只要皮板完整,也能卖到七八十元以上。这进一步坚定了队员们转向紫貂狩猎的决心。
在孙老药和马老汉的交替指导下,狩猎队开始了制作和改装夹子的工作。他们从屯里搜集来各种废旧夹子,拆解、除锈、重新淬火打磨弹簧、调整扳机力度、制作更轻巧灵敏的踏板和伪装盖板。整个过程,极其考验耐心和细致。林志明毛手毛脚,不是装反了弹簧,就是打磨过头了扳机,没少挨马老汉的白眼。乌娜吉则展现出了惊人的巧手和专注力,她改装的夹子,连马老汉看了都微微颔首。巴雅尔力气大,负责一些需要锻打的粗重活计。
几天后,十几副经过精心改装、消除了铁锈和异味、用松针和艾草反复熏烤过的“紫貂夹”准备就绪。这些夹子体积小巧,结构精巧,触发力调整得既能牢牢困住紫貂,又不会对其造成过于严重的骨骼伤害,最大程度保证皮毛的完整。
工具准备妥当,下一步就是实战侦察。冷志军决定,由他亲自带领乌娜吉、诺敏以及嗅觉敏锐的灵嗅(幼犬,体型小,不易惊扰目标),进行第一次进山搜寻紫貂踪迹的行动。
他们选择了之前药鹿时曾路过的一片位于老黑山阴坡、植被异常茂密、遍布倒木和乱石的原始针阔混交林。根据马老汉和孙老药的经验,这种环境阴暗、潮湿、食物链丰富(多鼠类、小鸟,是紫貂的主要食物)的地方,最受紫貂青睐。
四人一犬,悄无声息地潜入这片人迹罕至的林地。阳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林下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弥漫着浓郁的腐殖质气味和苔藓的清香。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乌娜吉和诺敏如同扫描仪般,仔细搜索着地面和低矮的植被。她们寻找的不是大型兽径,而是那些更为细微、容易被忽略的痕迹。
“看这里。”乌娜吉在一棵巨大的倒木旁蹲下,指着树根处几个极其微小、如同链珠般排列的黑色粪便,“是紫貂的粪便,很新鲜,里面还有未消化完的鼠毛和骨头渣。”
冷志军凑过去仔细观看,果然,那些粪便比老鼠粪稍大,形状独特。
诺敏则在另一处石缝边缘,发现了几缕极为纤细、闪烁着深紫色光泽的毛发。“是貂毛!”她小心地将毛发收集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重生大东北1983之鹿鸣北坡请大家收藏:(m.20xs.org)重生大东北1983之鹿鸣北坡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