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也懂追踪?”关老爷子笑道,“它从小在山林里长大,这些是它的本能。”
接着,其他老猎手也讲了各自的绝活:如何设陷阱,如何辨风向,如何模仿动物叫声,如何在雪地里追踪……每一个细节,都是几十年经验的结晶。
冷志军让林杏儿全程录像、记录。这些都是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要保存下来,传给后人。
中午,在合作社食堂吃饭。菜都是野味:野鸡炖蘑菇、红烧野兔、清蒸冷水鱼、凉拌野菜……但冷志军特别说明:“这些野味都是养殖的,不是捕猎的。咱们现在提倡保护野生动物,不能乱捕乱杀。”
关老爷子夹了一块野鸡肉,点点头:“嗯,味道不错,和野生的差不多。这样好,既解了馋,又保护了山林。”
吃饭时,老猎手们讲起了当年的故事。关老爷子讲了他打熊的经历:
“那是民国二十八年,我十八岁,跟父亲进山打猎。在老黑山的密林里,遇到一头熊瞎子,站起来比人还高。我父亲开枪打中了它的肚子,但没打死,熊发狂了,朝我们冲过来……”
老人们听得入神,连点点都竖起耳朵。
“我父亲让我快跑,他自己留下挡熊。我没跑,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正好砸中熊的眼睛。熊疼得大叫,转身跑了。我和父亲赶紧爬上树,在树上躲了一夜。”
关老爷子喝了一口酒:“第二天早上,我们顺着血迹找到熊,它已经死在一个山洞里了。那是我打的第一头大牲口,也是最后一头。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打猎不是逞能,是保命,是养家。”
张炮头也讲了他的故事:“我打的最远的一枪,是在二道梁子上。那时候我才二十岁,看到对面山上一头野猪,离着至少三百米。我用的是一杆汉阳造,瞄了半天,一枪过去,野猪应声倒地。跑过去一看,子弹正好从眼睛打进去……”
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讲着当年的惊险、趣事、教训。点点安静地听着,大眼睛里闪着光,仿佛看到了那些它从未见过的山林岁月。
下午,活动转到室外。合作社在后山开辟了一个“传统狩猎体验区”,这里有各种陷阱的模型,有射击靶场,有追踪训练场。
老猎手们现场演示。张炮头演示了“甩手炮”——不用瞄准,抬手就射,十米外的靶子应声而中。李铁脚演示了“雪地追踪”,在雪地上走了一圈,就能说出刚才走过的是什么动物,往哪个方向去了,走了多久。
点点也参与了演示。冷志军让它在雪地上跑了一圈,然后请老猎手们判断。
关老爷子仔细看了看脚印:“这是成年公鹿,体重在一百五十斤左右,右后蹄有点外撇,跑的时候有点跛——点点,你右后腿受过伤?”
点点“呦呦”叫,点点头。它确实在两年前摔伤过右后腿,虽然好了,但跑快了还是能看出来。
“神了!”年轻人们惊叹。
“这不算什么。”关老爷子摆摆手,“我年轻时,能在雪地里分辨出公鹿母鹿,老鹿小鹿,甚至能看出它吃的是什么,要去哪里。”
接着,老猎手们教年轻人设陷阱。不是真陷阱,是教学用的,不会伤到动物。
“这叫‘吊脚套’,专门套狍子、鹿。”关老爷子拿起一个绳套,“要设在它们常走的路上,高度要正好,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这叫‘翻板坑’,抓野猪用的。”张炮头挖了个浅坑,上面盖着木板,“野猪踩上去,木板翻过来,它就掉坑里了。坑不能太深,太深了摔死,肉就不好吃了。”
点点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呦呦”叫,像是在提醒什么。冷志军问:“点点,你觉得哪里不对?”
点点走到一个陷阱模型前,用角指了指绳套的结——那结打得不够紧,容易松开。
“点点说得对!”关老爷子眼睛一亮,“这结要打成‘猪蹄扣’,越挣扎越紧。现在的年轻人,连扣都不会打了。”
他现场教年轻人打各种猎扣:猪蹄扣、渔夫扣、活套扣……点点很认真地看,还用角试着比划。
夕阳西下,活动接近尾声。冷志军总结道:“今天,各位老前辈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了,我代表合作社,代表年轻人,谢谢大家!”
他深深鞠躬,点点也跟着低头。
“狩猎是咱们东北文化的一部分,但不能因为保护动物就全盘否定。”冷志军继续说,“我们要传承的,不是滥捕滥杀,而是对山林的了解,对自然的敬畏,还有那种勇敢、智慧、团结的精神。”
关老爷子点头:“军子说得对!我们当年打猎,是为了生存。现在不打猎了,但山林的智慧不能丢。要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要知道怎么在山里生存;要知道怎么和动物相处。”
他看向点点:“就像点点,它虽然是鹿,但它懂得报恩,懂得守护。这就是山林的道理:你善待它,它就善待你。”
点点“呦呦”叫,走到关老爷子身边,用头轻轻蹭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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