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军，海胆好吃不？”冷志军问他。
“好吃！跟鸡蛋羹似的。”
“好吃也不能多吃。吃多了拉肚子。”
冷小军不吃了，又去啃螃蟹。
铁蛋和周大勇也吃，两个人这回不抢了，各吃各的。孙小梅也在家，坐在她妈旁边，吃着饭，不说话。铁蛋偷偷看了她一眼，赶紧低下头。周大勇也偷偷看了她一眼，也赶紧低下头。冷小军看见了，偷偷笑了。
下午，冷志军带着铁蛋和周大勇去赶海。这回是低潮，沙滩上露出了一大片，礁石也露出了不少。三个人弯着腰，在沙滩上捡蛤蜊，在礁石缝里抠海螺，在沙子里挖蛏子，忙得不亦乐乎。冷小军也跟着，拎着小桶，跑来跑去，一会儿帮爸爸捡，一会儿帮铁蛋捡，一会儿帮周大勇捡，忙得满头大汗。
“小军，你帮谁呢？”铁蛋问他。
“帮你们仨。”
“帮仨？你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
冷小军跑得更欢了，一会儿跑过来，一会儿跑过去，把蛤蜊从爸爸的桶里抓到铁蛋的桶里，又把海螺从铁蛋的桶里抓到周大勇的桶里，又把蛏子从周大勇的桶里抓回爸爸的桶里。三个人被他折腾得哭笑不得。
“小军，你别捣乱了。”冷志军把他拉到一边。
“我没捣乱。我帮你们平均分配。”
“平均分配？谁让你平均分配的？”
“我自个儿。你们仨老比来比去的，我帮你们平均了，就不用比了。”
冷志军笑了，这孩子，心思还挺多。他蹲下来，摸了摸冷小军的头。“行，你平均分配吧。但别把蛤蜊倒来倒去的，都弄死了。”
“知道了。”
冷小军又跑开了，这回不捣乱了，老老实实地捡自己的蛤蜊。
傍晚，潮水涨上来了，大家拎着桶往回走。冷小军这回捡了不少，小半桶，蛤蜊、海螺、蛏子，啥都有。他挺着胸脯，走在最前头，跟个得胜的将军似的。铁蛋和周大勇走在他后头，一人拎着一大桶，也跟得胜的将军似的。冷志军走在最后头，拎着满满两大桶，看着他们，笑了。
晚上，孙村长老婆又煮了一大锅海鲜。大家围在桌子前头吃，冷小军吃了一个海胆，又吃了一个海螺，又吃了一个蛤蜊，又吃了一个蛏子，吃得肚子溜圆。
“小军，还吃不吃了？”冷志军问他。
“不吃了。吃不下了。”
“那明天还赶海不？”
“赶！咋不赶？”
冷志军笑了，这孩子，跟他小时候一个样，干啥都不怕累。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跟着爹进山打猎，也是天不亮就起来，走一天山路也不嫌累。现在小军跟着他赶海，也是天不亮就起来，忙一天也不嫌累。这是他的种，跟他一样，闲不住。
夜深了，冷志军躺在炕上，想着白天的事。赶海比打鱼还累，弯着腰捡一天，腰都直不起来。但看着那些海螺、蛤蜊、蛏子、海胆，心里头高兴。这些东西，拿到镇上卖，能卖不少钱。他笑了笑，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窗外传来海浪的声音，哗啦哗啦的，一声一声的。他听着那海浪声，睡得很踏实。梦里，他又站在沙滩上，海水蓝汪汪的，一眼望不到边。点点站在他身边，角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大毛二毛也来了，站在沙滩上，看着海，不明白这是啥东西。冷小军骑在大毛背上，手里攥着那根鹿角，脸上带着笑。铁蛋和周大勇跟在后面，两个人并排走，拎着桶，桶里装满了海螺、蛤蜊、蛏子、海胆。他站在沙滩上，看着他们，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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