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苾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不,暂缓南下。京城已成毒窟,那‘尸帝’和毒雾非同小可,冒然靠近恐有损我军。传令各部,收紧营盘,加强戒备,尤其是注意防范那劳什子‘瘟神散’!多派探子,盯紧北境和西面耿玉忠的动向!另外……”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派人去联系草原上那位国师兀赤,问问他们雪狼部,到底在搞什么鬼?还有,给可汗去信,禀明京城异变和萧景明檄文之事,请可汗定夺。至于那个‘柳先生’(赤魅)……暂且不必联络,静观其变。这妖妇,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草原,雪狼王庭,金顶大帐。
阿茹娜公主一身戎装,风尘仆仆,刚刚从与国师兀赤对峙的前线赶回。
她手中同样拿着檄文抄本,秀美的眉头紧紧蹙起,湛蓝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与忧虑。
檄文内容她尚可理解,无非是政治攻讦与战争宣言。
但随檄文附上的、关于京城“尸帝”、“毒雾化怪”的简短描述,却让她感到一股源自本能的寒意。
她是草原的女儿,信奉长生天和萨满,对这类超出常理的“邪祟”之事,有着天然的警惕与抵触。
“沈言……萧景明……”
她低声念着,脑海中浮现那个苍白、冷硬、却又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韧性中原男子的面容。
他竟然真的是大庸四皇子,如今更扛起了讨逆大旗。
他信中请求的侧翼牵制,她一直在做,联合白鹿、风语等部,与国师兀赤及其控制的秃鲁花部残兵在血刃关一线反复拉锯,虽然未能取得决定性胜利,但确实拖住了兀赤大部分力量,使其无法全力配合天鹰东进。
可现在,京城发生如此剧变,天鹰攻势受挫,国师兀赤最近的动作也变得有些诡异,似乎在等待什么……檄文中提到“赤魅”勾结南疆,而国师兀赤当年崛起,似乎也与南疆某些神秘势力有过接触……
一个可怕的联想,让她不寒而栗。
“公主,国师那边派来了使者,说……有要事相商,关于……‘共同的敌人’。”
侍卫长巴图进帐禀报。
共同的敌人?是指萧景明?还是指……“赤魅”?
阿茹娜心中一凛,知道更复杂、更危险的博弈,即将到来。
她必须立刻做出决断,是继续相信并支持那个中原皇子,还是……在草原生存的压力下,做出更现实的选择?
临时行宫。
这里的气氛,最为焦灼。
谢辰重伤昏迷的消息已被严密封锁,但“海龙卫”主力北上、国主久不归朝,已在国内引发诸多猜测和暗流。
檄文和京城消息传来时,坐镇行宫、处理国事的丞相谢安(谢辰族叔)惊得打翻了茶盏。
“弑君……炼尸……京城鬼域……”
谢安脸色煞白,喃喃道,看向内室方向,那里,谢辰依旧昏迷不醒。
“陛下……您可知道,您那位外甥,到底……卷入了何等可怕的漩涡之中?”
檄文将“赤魅”和其背后的南疆势力彻底妖魔化,也将萧景明置于风口浪尖。
东黎此时与北境绑定如此之深,是福是祸?
朝中反对声浪必然再起,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国,恐怕也会趁机发难。
“相爷,镇海将军(谢长风)从北境传来密信。”
一名心腹匆匆入内,呈上信笺。
谢安急忙展开,是谢长风亲笔,详述了北境现状、击退天鹰的经过,以及萧景明发布檄文的前后考量。
信中最后写道:
“……四皇子殿下,非常人也。心志之坚,谋略之深,手段之决,末将平生仅见。陛下伤重,皆因妖妇毒计。此仇此恨,关乎国体,亦关乎东黎未来海上安危。末将以为,当倾力助之,共诛国贼,非仅私谊,实为国本。朝中若有异议,请相爷务必压下,一切待陛下苏醒定夺。”
谢安捏着信纸,久久不语。谢长风是陛下最信任的族弟,亦是东黎顶尖的悍将,其判断不容轻视。
他所说的“海上安危”,更是一记重锤。
若中原彻底沦丧于妖妇或外虏之手,下一个,确实可能就是东黎。
“传令,”谢安终于下定决心,声音疲惫却坚定。
“以陛下名义,拟旨,昭告东黎臣民。痛斥南疆妖人祸乱中原,残害生灵,支持大庸四皇子萧景明讨逆义举。命镇海将军所部‘海龙卫’,暂受四皇子节制,协力抗敌。再,从水师抽调一弩机,连同工匠,即刻装船,运往北境!”
这是一次豪赌。
将东黎的国运,押在了那位重伤昏迷的陛下,和那位远在北境、正与妖魔外虏血战的外甥身上。
天下风云,因一纸檄文,骤然激荡。暗流汹涌之下,每个人,每个势力,都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立场,计算得失,押注未来。
而在这场席卷天下的风暴眼中,北境主城,却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可能改变局面的访客——或者说,病人。
深夜,都督府最深处的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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