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触及书册的刹那,《蜃龙幻世图》自动运转,路宁只觉得眼前那本书册的影像,连同其材质、纹理、墨迹,乃至其中点点滴滴的文字,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摄,化为一道道极其细微、却蕴含着丰富信息的流光,顺着神识的桥梁汇入本身识海之中。
识海中的蜃龙张开巨口,轻轻一吸,便将这些流光尽数吞入。
不知过了多久,路宁终于感觉到,在识海虚无缥缈的某个角落多出了一团微小的、由无数光点构成的云团,心神沉浸其中,便能清晰地看到《南华杂记》的完整内容,一字不差,甚至书页的触感、墨香都依稀可辨。
“成了!”路宁心中一喜,但随即也感到一阵眩晕。
却是他第一次运用《蜃龙幻世图》的手段太过粗劣不堪,故此虽然成功拓印了一本书,但对神识的消耗却自极大。
路宁心中暗自计算了一番,发现以自家并不逊色真正道门下品金丹的神识强度,一日之内若要像方才这般完整拓印一本书册,数量也绝对超不过十本。
他并不气馁,知道这是初学乍练、法门生疏所致。
故此休息片刻后,他又拿起第二本、第三本图书,开始不断尝试与修行,每拓印一本书,路宁便停下来细细体悟施法过程中的微妙感受,并对运用法力的方式进行调整。
到了第二日,他已经能将拓印速度提升一倍,一日可拓印二十余本,且神识消耗明显减少。
第三日,路宁开始尝试同时拓印相邻的数本书册,虽然失败了几次,但最终成功找到了神识分别处置不同事务而不互相干扰的窍门,效率再次提升。
第四日、第五日……
路宁完全沉浸在《蜃龙幻世图》的修炼与浩瀚书海的徜徉之中,他在三层楼之间随意走动,看到任何感兴趣的图书便随手拓印,经史子集、道法典籍、山川地理、奇物志异、丹方阵图、前人笔记、道法妖术、魔阵佛经……无所不包。
在这个过程中,路宁对于《蜃龙幻世图》的领悟也飞速加深,此法的核心在于观想蜃龙与构建幻世,拓印书籍不过是运用了此法其中一种功用罢了,也是映日红合两家之长后自行琢磨出来的独特修炼法门。
路宁渐渐发现,随着他拓印的书籍达到一定数量,识海中的那些蜃影烙印彼此之间,竟会自发产生某种微弱的联系,神识的强度、力量与变化也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他甚至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在以一种稳定的速度增长、凝练,思考问题时,念头转动更快,联想更丰富,推演更详实,许多以往模糊的认知也渐渐变得清晰。
“好,似如此下去,那件事儿……我一举功成的几率,怕是已经有了八九成了。”
到了第十日,路宁站在合一楼之中,环视四周几乎被自己扫荡一遍的书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充实感。
此时的他,施展《蜃龙幻世图》已然娴熟无比,只消心念一动,神识便能如无形的潮水般扩散开去,瞬间笼罩方圆数丈内的一切身边事物。
再下一刻,这些事物的内容便化作洪流般的信息,井然有序地涌入识海,被蜃龙吞纳,转化为一个个清晰的蜃影烙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消耗的神识却微乎其微。
“映日红前辈当年在清河之上展现的手段,我如今也算是初步掌握了。”
路宁轻声自语,短短十日,他已然将合一楼第一层数十万卷藏书和第二层无数功法的核心内容,尽数拓印进了识海之中,虽然只是囫囵吞枣,远谈不上消化吸收,但这些知识已经成为了他修行路上的一块基石,日后随时可以调用、参悟。
当然,路宁也清楚,映日红前辈建此楼阁、收集校对无数图书,数百上千年仍勤读不辍,自己这点积累与之相比,犹如沧海一粟。
读书修行,本就是水磨工夫,万万急不得,但有了《蜃龙幻世图》这等利器,路宁自忖至少踏出了坚实的第一步,日后在修行间隙,随时可以在识海中“翻阅”这些藏书,慢慢吸收、增厚底蕴。
目的达成,路宁自觉再留在合一楼已无必要,至于第三层楼中的那些秘辛,他却并没有染指的念头。
有的时候知道的太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反正以自家和映日红的关系,日后若有疑难,再来翻书查证也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已无牵挂,路宁便收拾心情,下楼找到正在处理三岛事务的阮青荷,提出了辞行。
阮青荷此刻已知这位路公子前途远大之极,知道他绝不会常年留在西湖,因此并多作挽留,但她尚有一事,故此微微一礼道:“路公子修行要紧,婢子本不该给您添乱,只是桐儿小姐前些天嘱咐我,您若是出了楼,务必要知会她一声,说是有事寻你。”
路宁有些惊讶,霍桐儿却有何事?只是此女是敖令微的儿时好友,看在龙女的面上,路宁也不好对她漠然,故此点头道:“既然如此,还请告之霍道友一声,若真有事,便在此处当面对谈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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