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殷七七先前只重白然之,除了救命之恩外,也是因为知道他出身西昆仑猿圣宫,为天下第一妖仙座下童子,本身修成天妖第六变,法力深不可测,乃是她这等根基浅薄之人最欲结交的人物。
如今得知路宁身份,竟是道门七大正宗之首紫玄山的真传弟子,更有一剑惊世的赫赫威名,殷七七顿时变得前倨后恭起来。
在她眼中,路宁虽未成就金丹,可天资、剑术、出身、机缘,无一不是顶尖一流,来日成就不可限量,便是与她这金丹绝顶之辈平起平坐,也丝毫不为过。
当下殷七七笑颜如花,眉眼间尽是热忱,当即转头对殿中侍立的一众弟子朗声吩咐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自今日起,对为师这两位朋友,需以师伯师叔之礼相待,不得有半分慢待……还不快快上前敬酒?”
包括先前殷七七带着守护岛屿阵法的五名四境巅峰之辈在内,一众金潮岛弟子闻言,纷纷上前,端着灵酒玉盏,依次向白然之、路宁敬酒行礼,口称“师伯、师叔”。
只是人心隔肚皮,纵然殷七七这个师父下令,也未必人人就能心服。
她那些徒弟中,其中有几个修为境界不在路宁之下的,仗着是殷七七得意传人,在东海同辈之中也算小有威名,素来心高气傲,眼见师父前一刻还只对白然之恭敬有加,后一刻便对这看似修为与自己相若的路宁如此礼遇,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满,暗自以神识议论起来。
“这个白然之倒也罢了,修为比咱们师父还高着一筹,尊其为师伯倒也没什么,这个路宁却又算得什么?”
“就是就是,区区四境巅峰的道行,仿佛谁人不是一样,有什么值得如此嚣张的?”
这些人暗中以神识窥测路宁,只觉他虽然看起来根基深厚、气质不凡,境界却也只与自己等人相当,并无半点触及金丹的气息外露。
似如这等修为之辈,海外散修之中多得是,即便占了紫玄山传承的便宜,剑术出众,却哪里当得起师父这般尊重,更不值得他们躬身行礼、口称师叔。
在这些弟子看来,路宁不过是借了白然之的威势,方才在金潮岛有这般待遇,并非真有让他们折服的本事,因此敬酒之时,一个个面上看似恭敬,眼神、语气之间,终究藏着几分不情不愿的轻慢,礼数虽全,心意却半分也无。
路宁何等眼力,早已将这些弟子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却只是淡然一笑,全然不放在心上。
他道心坚定之极,外物荣辱、旁人轻视,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若是连这点闲气都要记挂在心,日日为这等琐碎俗事烦扰,那他还修的什么大道,证的什么长生?
有这等功夫,多体悟一层道法真意,多钻研几分剑术玄妙,才是正经修行。
可白然之与路宁心境截然不同,他本是猿圣宫妖仙出身,性情洒脱不羁、张扬霸道,只是因着如意千幻镜的磨砺,锋芒内敛了罢了。
如今见自己郑重引荐的至交好友,却被殷七七这些海外弟子暗中轻视,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忿。
他虽未直接发作拂了殷七七的面子,却也立刻变了脸色,对于殷七七的话开始爱答不理,那些低辈弟子们的敬酒更是一概不理会。
殷七七看出白然之的不悦,不免深恼这些弟子的有眼无珠来,只是这也是修行世界的通病,满天下修行之人,能入道的多,能入四境的也多,偏生能稳守道心破开修行第一难,继而成就金丹的却是太少太少了。
故此天下各派各家多的便是积年的四境巅峰,高不成低不就,总数却占了天下修行人的八成以上。
殷七七虽然稳守金潮岛家业,用心调教弟子,耗费了无数心血,却也没办法培育出金丹来,这些久在四境的弟子,终究还是眼界太浅、道心有暇,故此不成大器。
恨铁不成钢的白了这些弟子数眼,但性子终究绵软了些的殷七七却也拿徒弟们无法,只得陪着笑脸去哄白然之。
白然之发作了一会儿脾气,却也不想将气撒在殷七七身上,又怕老是使脸色让路宁小觑了,于是脑筋一转,故意转开话题,对着殷七七笑道:“七妹,上次在玉乔山闲谈之时,七妹你曾对我说有一件稀罕宝贝,想要叫我看看,还说这宝贝天下少见,便是中土大派也未必能有。”
“我当时还笑你是夸口,如今既有闲暇,七妹何不把你那螺丝壳亮出来,叫我与路贤弟也开开眼界?
殷七七一听便知白然之是有意岔开话题,免得席间尴尬,当即抿嘴一笑,媚眼流转,“白兄说得极是,是小妹考虑不周,只顾着叙旧,倒把这事儿忘了。”
“既是白兄开口,小妹岂有不从之理?只是那碧螺宫布置起来颇费些功夫,须得让弟子们提前准备一二。”
她说着,转头看向一名白衣女弟子,吩咐道:“乔笙,你去传我的话,着人将碧螺宫好生布置起来,酒宴移至宫内,我要在彼处宴请二位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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