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宁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有心为善，虽善不赏，你这无心的善举，虽然不能弥补你过往的过错，不过……贫道念你有此一番过往，可见本心深处，终究还留着了一丝善念。”
“也罢，贫道就许你一个痛快，也不打散你的妖魂，还会用法术消减汝的罪孽，回头将你魂魄送入地府幽冥之中，到时候如何赎罪，却是看你自身的造化了。”
曹吞山闻言，好似一桶冰水兜头浇下，顿时心灰意冷，瘫坐在地。
只是他到底修行这许多岁月，早知修行路上的万般残酷，如今落入人手，眼前这个黑衣道人此举已经可说是最仁慈的处置了。
若是自己落入别人之手，只怕早就一剑直接斩杀，搜魂夺秘，妖身炼化，最后连魂魄都要摄入什么法宝之中供人驱策，就此永不超生。
甚至便是曹吞山自己擒下了敌人，下手只怕还要狠辣许多，故此即便他心中依旧有怨念，思忖再三之后，终究还是颓然叹了一口气道：“多谢……多谢道友，小妖落入道友之手，亦是天数使然，命定该绝了，只是却不知道友究竟是谁人？”
路宁坦然自报名姓，曹吞山倒也真听过这位小九剑清宁道人之名，心头的怨恨居然又消散了几分。
毕竟紫玄山的名头放在这儿，道门七大正宗之首，这一代真传弟子之首的李元阳甚至已经成就元神了。
死在清宁道人这样的人手中，似乎也就没那么冤屈了。
见曹吞山已然有些认命的模样，路宁这才点点头，“此地乃是天妖开辟的洞天，规则诡异，不利你转世，贫道先将汝收起，待得离了此处洞天，必定会依着前言，许你一个转世投胎的机会。”
他随手在太皓离合锁上减了几分法力，让曹吞山能够勉强维持人形，老老实实站到一边等候，自家则是盘膝坐下，取出那枚玉符，细细观摩起来。
“九九寒宵经，此处洞天主人屈不疑的传承，霜鸟成道的天妖自本身血脉之中参悟出的妖法么……”
路宁有修行《天罡玄变经》的经历，修行经验与见识又自十足，再加上当年在阴土之中参悟通幽法门的过往，故而琢磨起这妖族的法门来，倒也不算太过艰难。
他闭目凝神，默运玄功，将那经中文字在心中一一揣摩。
先是总纲，讲的是冰寒之气的根本道理，天地之间，阴阳二气，阴气生寒，寒气生水，水能载物，亦能冻杀万物，修行此经，便是要逆转天时，掌握这股至阴至寒之力，将其化为己用。
然后便需要以特殊的心法引导天地间的寒气入体，在体内凝聚一枚寒种，是修行这一道法力的根基，如同道门修法的种子符箓、佛门弟子的佛性一般。
再然后，便是如何以这寒种为根基，淬炼寒意，凝练妖气，一步步向上修行。
路宁逐字逐句地揣摩，遇到艰深难懂之处，便与本门炼气之法、通幽法门、合一楼中的诸派典籍互相印证，不过片刻之后，心中便自有了几分了然。
“原来如此，这寒宵经的根基，在于阴阳相化，根植一个‘凝’字，将天地间的寒气凝聚于一身，化为己用，倒不是一味的冻结万物。”
“寒气越浓、积蓄越多、修为越高……这门妖法的根本之理，与通幽法门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只消修行得略有小成，便可以借助天地元气中的寒气助长修为，比起寻常修行之法，成长得要快许多。”
“难怪都只得了一小部分的九九寒宵经，冰莲道人就已然可以成就天妖第七变，而熊九力虽然半路改换门庭，却一样能够压倒长白群妖，跻身六境巅峰。”
“不过这法门终究是妖族的修炼之法，与我道门的路数大不相同……也罢，我就也凝出这么一枚寒种来，存在某个窍穴之中，看看其究竟有无妙用吧。”
路宁本身所学已然非同小可，当下金丹略作调整，识海之中的兜率金丹已然变作了一道白色长虹，他接下来便以玄天如意真气为引，按照玉符经文中记载的心法，在左手掌心的中渚穴中凝聚了一枚寒种。
如今的玄天如意真气，已然有四十五重天的太上玄罡正法修为支撑，奥妙比起未结丹之前强出太多了，不过三两个呼吸的功夫，一颗明灭不定的冰晶便自中渚穴缓缓成形，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寒光。
路宁心念一动，那寒种便自运转起来，开始吸取天地间的灵气，将其转化为极寒之力，短短片刻时间，他周身便笼罩了一层薄薄的寒雾，却是连路宁刚刚呼出的气息都被散发而出的气息冻结，化作点点冰晶。
“成了！”路宁睁开眼，感受着那股新生的寒属性法力，心中却不甚满意。
“这寒种倒也有些奥妙，但寒意空有其表，距离我所想象的却还是要差上不少，看来到底是我此法所得不全的缘故。”
一旁被锁住的曹吞山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略略感应气息，却惊得目瞪口呆。
“就这样轻松就参透了寒宵经的奥妙，凝聚了寒种？而且这股气息，冰寒彻骨，纯粹而质朴，虽然微弱无比，但论起本质来，比起我前些时日所见冰莲道人也不遑多让，还在熊九力所施展的冰寒法力之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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