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极擂台台下，赵大壮脸色惨白，灵傀胸口破了一个大洞。
他收起灵傀，退出灵境，在广场角落的一张石阶上坐下来。
“又没了，刘老三那队，七天前进十万大山北岭，到现在一个人没回来，魂灯全灭了。”
说话的是个络腮胡子，声音发干。
旁边一个年轻修士愣了愣：“刘老三？不就是上次和你一起进山摘灵草的那位？”
“就是他。”络腮胡子拍了拍胸口，“还有他队里六个人，全是筑基后期的老手，进山前还特意买了三阶护甲，结果魂灯一个接一个地灭，连个消息都没传回来，直接没了。”
石阶上安静了一会儿。
赵大壮默默听着，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
“失踪的可不止刘老三这一队。”
一个穿短褐的老修士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周围人同时安静下来，
“你们去灵气复苏板块看看，这半个月，各地最少上百人没了，这还只是大家知道的，不知道的更多。”
周围一阵抽气。
“你们发现没有，”络腮胡子看了一圈，又开口，
“现在落单的妖兽越来越少见了，以前哪怕碰上三阶妖兽，只要有准备，几个人合力还能周旋一番。现在一撞就是一群，上次我们队远远看见四头铁背熊扎堆，就撤了，根本没敢靠近。”
“妖兽扎堆，人倒是散开了。”有人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苦涩的嘲弄。
一个背着长剑的年轻散修站在人群外围，“落叶城玄字区静室，上个月十块灵石，这个月涨到十五，我外面和妖兽拼命，灵石都是帮房东、城主挣的。”
“镇北县还好，没怎么涨。”
“你知道为什么没涨吗，我可听说，镇北县护城大阵不行，挡不住兽潮。”
“何止落叶城，南疆也一样。”旁边一个摆摊的修士叹气，
“我隔壁那间灵器店的东家，前天还在抱怨，说下个月租金再涨两成，他就关张回乡下种地了，可种地……”
他咽了咽唾沫：“现在乡下也不太平了。”
“那怎么办？”背剑修士的声音有些发紧，“拿命换的灵石，还跑不过房价。”
角落里，一个中年修士忽然开口：“孙老二那个帖子，你们看过没有？”
广场上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低声应道：“看了，讲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他说妖兽围城的事，我觉得不是乱说。”中年修士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南宫家那边已经有人在往城里搬了，连租带买的，动静不小，跑得动的，都在往大城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人苦笑，“我儿孙还在城外种地，我跑了，他们怎么办？”
“城里能容纳多少？”背剑散修的声音低下去，“连皇城都在囤粮了，不是各府私下囤，是官仓在囤，这要不是在做最坏的打算，还能是什么？”
“我听说，大乾那边已经在讨论一个方案。”
一个穿灰袍的老修士声音沙哑，“放弃城外，所有力量收缩进城里，依托城池死守。”
“什么？”有人猛地抬头。
灰袍老修士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地面上：“青木帝国那边也在议这个，黑山帝国更不用说了，那儿地广人稀。”
石阶上死寂了好一阵。
角落里，赵大壮攥着膝盖的手缓缓松开了。
他忽然觉得，妖兽，好像离自己并不远。
广场上，气氛愈加沉凝。
一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修士打破了寂静：“我道侣家在城外，我不能让她等死。”
“那你打算怎么办？”有人问他。
年轻修士没有说话，调出一张地图，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线：
“星火小镇都在组织清剿，我听说客州那边已经分了区，一个镇一个镇地扫过去，谁敢拖后腿就踢出去。”
“客州好歹有人管。”另一个声音接过来，
“其他地方呢？长乐郡那边还在观望，妖兽都快从海里爬出来了，还在商量要不要出兵。”
“那就让他们继续。”年轻修士咬了咬牙，
“我和道侣商量过了，她带家人搬到星火小镇去，我进山养他们。”
说完就走，没有回头。
讨论渐渐转回灵境本身……
赵大壮起身，走向光门。
下一刻，静室里，赵大壮缓缓睁开眼睛。
老赵、老王凑了过来。
老王上前一步：“里面怎么样？”
“万象塔什么都有。”赵大壮沉默了一会儿，“里面的人，都在说妖兽的事。”
声音很轻。
“那不关咱的事。”老赵没在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人走出灵宝阁大门时，日头已经偏西，影子拉得老长。
街上的人流比早上少了一些，但街角的馄饨摊前还坐着两个人，低声聊着什么。
赵大壮隐隐听到：“……山里……村子……没了，一个活口没……”
赵大壮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揉了揉胸口。
同一时间，极北之地，雪原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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