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兽园镇某个不知名小酒馆的喧嚣掩护下,一名身材高大的斗篷人穿过烟雾缭绕、人声鼎沸的一楼大堂,悄无声息地闪入一个隐蔽的角落,步入了向下的黑暗阶梯。
这处地下室深藏地下,空间远比地表建筑所能容纳的更为广阔,却被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地摊挤得水泄不通,只留下一条条迂回曲折的狭窄通道。
肯特在潮湿、散发着霉味和铁锈腥气的通道中穿行,时不时捋捋这穿不太习惯的斗篷。昏暗的油灯在布满黑色污渍和可疑暗红斑块的墙壁上投下扭曲摇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浓重的铁锈、腐烂有机物以及某种刺鼻的过期化学药剂的味道。
“这鬼地方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透顶,真他叉……”肯特低声咒骂着,将斗篷的领口拉得更高,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转过一个堆满废弃金属零件的拐角,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仿佛天然洞穴又经过粗糙人工改造的地下空间呈现出来。四周的岩壁和洞顶被一种吸光的黑色人工材料覆盖,即使中央悬挂着一盏功率不小的探照灯,光线也仿佛被吞噬了大半,地面依旧笼罩在压抑的昏暗中。
中央区域摆放着几排沉重的金属柜台,算是“VIP”摊位,摊主们隐在阴影里,只有贪婪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
角落里,几个裹在黑色风衣里的人正围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低声密语,笼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地蠕动。更远处,一个裹得比肯特还严实的身影正从一个摊主手中僵硬地接过一个小巧的金属箱,箱体缝隙中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幽绿光芒。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仿佛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
“咳咳!” 一个刻意压低的熟悉嗓音从侧前方的阴影中传来。
肯特循声望去,只见费腾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暗灰色风衣,即使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脸上那副大号墨镜也未曾摘下,让人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正站在一个半明半暗的角落,朝肯特招了招手。
肯特快步走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原来这次的‘头领’是你?……这地方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连空气都像毒气一样。”
“现在不是抱怨环境的时候。”费腾的声音透过墨镜传出,冰冷而锐利,他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我在学院的预设渗透计划失败了……那个老东西的警觉性和实力都远超预估……哼,不仅没退步,反而更棘手了……我们需要重整旗鼓,加速情报收集,为下一次渗透做准备。”
“要重整的话,我在这边有安全屋,跟我来。”肯特眉头紧锁,转身带路。
沿着一条嵌有粗壮金属梁架、更显幽深的地底甬道走了一段,肯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停下脚步,用低沉却异常坚定的语气问道:“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快再次渗透吗?”
“你什么意思?”费腾的声音瞬间冷冽如冰,墨镜后的目光仿佛能刺穿人心。
“我很清楚你的急切,”肯特毫不退缩地迎上那无形的视线,“但经过上次失败,帕凡院长和整个学院必然已成惊弓之鸟,警戒提升到最高级别。短时间内再次强行渗透,代价会极其高昂,成功率更是渺茫。继续冒进,很可能导致整个计划彻底崩盘。”
费腾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所以你就打算龟缩不前?肯特,这是我们等待多年的唯一窗口!上面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错过这次,之前所有的投入和牺牲都将付诸东流!”
“而如果你一意孤行,”肯特猛地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在封闭的甬道中激起回响,“可能会亲手葬送掉我们所有的心血和布局!费腾!我在各方面任务上配合过你无数次,但你真正达成阶段性目标的又有几次?这条路比你想的更难走!是时候停下来,好好想想更稳妥的出路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如同实质,挤压着狭小的空间。远处黑市的嘈杂声似乎被隔绝,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在甬道中回荡。
“听着,”费腾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我们必须在上峰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拖延的后果……你我都清楚。”
“而我更在意的是不让整个计划毁于一旦!”肯特的声音同样低沉,却蕴含着风暴,“我不是研究员,也不是决策者,但我很清楚我们不是在玩过家家!一旦暴露或失败,那代价……我们谁都承担不起!费腾!”
费腾沉默了几秒,冰冷的笑声再次响起:“看来……我们在这个问题上无法达成共识了。也好,那就各走各路吧。反正也没规定我们必须绑定行动。最终谁的方法更有效……上峰自有决断。你说呢,肯特?”
肯特死死盯着那副墨镜,仿佛要穿透镜片看清对方眼底的真实想法。几秒钟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两人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继续前行,穿过嵌有金属梁架的甬道,踏入了一条有着潺潺流水声的阴暗地下河道。在河道的尽头,肯特用力推开了一扇沉重的全金属安全门。
门内房间的光线比外面稍好。一个穿着暗绿色罩衣、身形瘦削的男人正捧着一个不锈钢饭盆,埋头努力干饭。
门开的瞬间,六道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个瘦削男人猛地缩了缩脖子,有些窘迫地放下饭盆,抬起沾着饭粒的脸,怯生生地挥了下手: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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