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履从容不迫,每一步的间距、速度、落地的轻重都完全一致,仿佛用双脚丈量着空间与时间。久居上位的威严无需刻意散发便已弥漫开来,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气质,一种习惯被服从、被注视、被依靠的姿态。他的目光在行进间平静地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无论是沙尔扎克这样的铁血军人,还是弥多·达德斯这样的精英学者——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调整了呼吸。
托比亚斯没有看任何人,却又仿佛已然看到了所有人。
他径直走向椭圆形长桌顶端的主位。那张椅子比其他椅子高出约五厘米。他无声地落座,双手自然交叠置于桌面,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整个会议室此时落针可闻。
就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了。
窗外的天光透过高处的彩绘玻璃窗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仿佛时间本身也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
托比亚斯没有立即开口。
他让沉默延续了整整十秒钟。
这十秒钟里,他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场,仿佛在进行最后一次确认,最后一次评估。那目光经过兰德斯时,略微停顿了半拍——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这个年轻人确实坐在这里,确实成为了这场会议的一部分。
终于,托比亚斯府主开口了。
他没有开场白,没有寒暄。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有力,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立地成令般的决断力:
“诸位。”
仅仅两个字,就让会议室的气压再次降低。
“本次最高级别闭门会议,先前已经知会过各位议程与保密层级。在此,我仅重申三点纪律。”托比亚斯的声音平稳如深潭,“第一,本次会议所有内容,包括与会者名单、讨论过程、决议事项,均属顶级行政级别机密,泄露者以叛国罪论处。第二,会议期间,结界已全面激活,所有个人通讯设备与外部能量连接均已屏蔽。第三,从现在起至会议结束,未经允许不得离席。”
他略微停顿,给在座者消化这些严苛条款的时间。没有人提出异议,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能坐在这里的人,早就明白这是什么性质的会议。
“那么,进入正题。”托比亚斯双手微微分开,指尖轻触桌面,“首先,明确目标。”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冬日的铁刃:
“鉴于亚瑟·芬特及其虫尊会党羽近期在兽园镇及邻近地区连续直接引发两场严重动乱——即‘亚瑟·芬特围剿战’与‘虫脉之战’——其手段之凶残、目的之叵测、危害之巨大,已远超地方治安事件的范畴。”
他身体微微前倾,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整个长桌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根据卫巡队战后清理报告、异兽研究所生物污染评估、以及最高技术安全委员会分会初步分析,虫尊会掌握的技术与生物兵器,已具备区域性生态灭绝潜能。他们的目标绝非简单的恐怖袭击或资源掠夺,而是试图在萨瑟兰行省制造一个‘不可逆的虫类支配区’,以此为跳板,对整个皇国的生态安全根基造成威胁。”
托比亚斯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逐一刺过在场几位来自行省与皇室机构的下派人员:
“因此,经萨瑟兰城皇室内务府与最高技术安全委员会分会联合紧急听证,三日前已形成第774号决议:授权我兽园镇镇卫府,联合在座诸位及其所代表的地区势力,调集一切可用精锐力量,对亚瑟·芬特及虫尊会残余势力,展开主动侦查、追踪锁定及联合毁灭性打击!”
他再次停顿,这一次,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本次系列行动,预备代号——”
托比亚斯一字一顿,声音如同铁锤砸钉:
“‘驱虫’。”
“驱虫”二字出口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实质般的杀伐之气在会议室中弥漫开来。几位感知敏锐者,包括兰德斯,都感觉到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这个词太简单,太直白,却也因此显得格外残酷。这不是什么“清剿”、“肃清”这类带有程序正义色彩的词汇,而是最原始、最彻底的消灭,如同农人对待危害庄稼的害虫那般单纯而直接。
“行动核心目标有三。”托比亚斯恢复平稳语调,但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打磨的武器,“第一,定位并消灭亚瑟·芬特本人,确认其死亡;第二,彻底摧毁国境内虫尊会所有已知与潜在据点,清除其生物兵器储备与孵化设施;第三,回收或销毁所有与‘虫脉技术’相关的禁忌研究资料与样本,防止该类技术在任意层面扩散。”
他环视全场:“此三点,优先级并列第一,不接受任何折扣。为此,我们将整合兽园镇全部可动用资源,并获得行省与皇室层面的额外支援。”
“下面,明确本地核心力量与上层下派强援。”托比亚斯的声音变得更加高效精准,如同在宣读作战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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