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信息传递即将结束,精神链接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仿佛有某种力量在干扰这种深层次的精神接触。
链接剧烈震荡,即将断裂。
“愿理智指引你们。”
最后一个意念传递完毕的瞬间,塞尼巴斯切断了连接。他的金属义指从拉格夫眉心移开,指尖有微弱的蓝色电弧一闪而逝,没入皮肤之下。拉格夫踉跄一步,扶住湿滑的墙壁才站稳,一脸茫然加震惊地看向塞尼巴斯,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只能用手揉着眉心,那里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印记。
通道里重新恢复了只有水声和呼吸声的寂静。但此刻的寂静与之前不同,它充满了未言明的信息、刚刚建立的秘密通讯、以及塞尼巴斯传递给兰德斯的那个沉重警告所带来的无形压力。霍夫曼博士和其他队员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都敏锐地感觉到气氛变了。他们看着塞尼巴斯收回义肢,看着拉格夫罕见的沉默和困惑表情,看着塞尼巴斯脸上那混合着决断、忧虑和某种下定决心的神情,没有人开口询问。只有射灯的光柱在黑暗中继续徒劳地切割着,照出前方通道更加幽深、更加曲折的路径,仿佛这条下水道支线正在引领他们走向某个早已注定的交汇点。
塞尼巴斯深吸一口气,污浊的空气进入肺部,带着熟悉的腐朽味道。他看了一眼手中照明设备上显示的能量读数——还在安全范围,但下降速度比预期快。他又瞥了一眼通道深处,那里,黑暗似乎比刚才更加浓稠,更加……具有指向性。
“继续前进。”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保持队形,注意脚下和头顶。我们离最近的已知出口还有大约一点五公里……”他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迈步向前走去。
他的金属义肢踏进积水,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声音在通道中传开,与远处的水滴声、队员们跟随的脚步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首单调而压抑的行进曲。而在所有人——包括拉格夫——都无法感知的层面,塞尼巴斯正默默运行着义肢内部复杂的炼金矩阵,调整着自己的精神防御,同时持续感应着周围环境中那些细微到近乎幻觉的能量流动变化。他刚才传递给兰德斯的警告并非危言耸听。自从接触“源脉之壁”后,他的感知就被打开了某个……阀门。他能感觉到这地下迷宫中,除了污水、岩石和他们这些闯入者之外,还有别的东西正在缓慢苏醒,正在将注意力投向他们的方向。
那东西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像是墙壁本身的记忆,像是沉淀了无数岁月的集体意念,又像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基础的规则被扰动后产生的“回响”。它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纯粹的“反应”——如同免疫系统对入侵病原体的反应。
塞尼巴斯不知道这“反应”会以何种形式呈现。可能是物理结构的改变,可能是认知干扰,也可能是直接的能量冲击。他只知道,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深埋地下的迷宫,回到相对安全的地表。而在那之前,他们每一步都可能触发未知的陷阱,每一步都可能离危险更近,或者离答案更近——这两者,在很多时候,是同一回事。
拉格夫终于从精神冲击中恢复过来,小跑两步跟上塞尼巴斯,但这次他没有再喋喋不休。他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塞尼巴斯一眼,那眼神里有困惑、有不满被强行介入隐私的恼怒,但更多的是某种重新评估后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跟在旁边,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那里,被金属指尖触碰过的皮肤,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异样感,以及某种……刚刚被刻印下的、难以理解的细微能量印记,像是一个无声的标记,又像是一个临时性的精神锚点。
队伍在沉默中继续前进,深入黑暗。头顶偶尔有碎石松动坠落的细微声响,脚下积水时而变深时而变浅。通道开始出现分叉,一些支路被坍塌的岩石封死,另一些则通向更加幽深、散发出不祥气息的黑暗。霍夫曼博士手中的探测设备发出断续的蜂鸣,显示着周围环境中异常的能量读数和不稳定的结构应力。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而在遥远的地表,废弃农场营地中,兰德斯站在克罗恩刚刚加固的了望台下,仰望着开始聚集乌云的天空,脸色凝重。他刚刚接收到的信息还在意识中回响,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他没有将全部内容立刻告诉正在检查陷阱的克罗恩,而是先花了几分钟时间,重新梳理了营地的防御布局,在心中标注出几个需要立刻加强的薄弱点。
他抬头看向地下通道入口的方向,那里已经被克罗恩用伪装网和触发式警报层层覆盖。入口幽深,如同大地的伤口,静静地等待着什么,或者隐藏着什么。
风开始变大,吹过荒野的枯草,发出呜咽般的声音。远方的地平线上,第一道闪电无声地划过厚重的云层,照亮了大地片刻,又迅速熄灭。
暴风雨要来了。但兰德斯知道,他们需要担心的,或许远不止是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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