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兰德斯觉得,被动等待,在这仿佛能吞噬时间的寂静中,显然已毫无意义,且正在迅速消磨他的意志。
兰德斯猛地深吸一口气,冰冷而稀薄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一阵刺痛,却也短暂地刺激了近乎麻木的神经。他强迫自己躁动的心绪宛如山崖下的深潭般缓缓平复下来——至少表面如此。他意识到,与这种超越了时间和常识、可能以完全不同于人类的方式“思考”或“存在”的古老之物沟通,或许不能等待它的垂青,而需要主动发出清晰、明确、且能被其识别的“信号”。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绝对寂静中显得突兀而生涩,仿佛生锈的金属在摩擦。他努力驱散喉咙间的干涩和那份面对未知巨物时本能的、如同站在万丈悬崖边缘的巨大紧张感,仰起头,颈部的线条因为用力而紧绷。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稳定,并灌注了尽可能多的敬意,朝着那模糊的巨脸轮廓开口道:
“伟大的存在……‘源脉之壁’?您好。冒昧打扰您的永恒沉眠。”他的声音在空旷得可怕的地下空间里响起,异常清晰,甚至因为过于清晰而显得有些单薄。声波撞向四周冰冷的岩壁,折返回几缕微弱、失真、带着些许诡异空洞感的回音,仿佛这空间本身在模仿他,又像是在轻声嘲笑着他的徒劳。
“我是兰德斯·埃尔隆德。雷古努斯·卡洛·埃尔隆德之子。”他郑重地、一字一顿地报出父亲的全名,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极为清晰,仿佛那不是名字,而是一串蕴含魔力的咒文,或一把精心打造的钥匙。他期望这血脉的姓氏,这父亲可能在此留下的印记,能够像触碰到某个隐藏的开关,撬动这沉默的巨物,“是‘枯骨药师’塞尼巴斯先生指引我前来此处。他告诉我,您……或许与我父亲,雷古努斯,有着深刻的关联。”他刻意在此处停顿,时间长得足以让三次心跳声在耳中重重擂响。他竖起耳朵,凝聚所有感知,不仅用听觉,更用那在银色幻境后似乎变得敏锐了些许的精神触角,试图捕捉任何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纹理流转速度的异常、或是直接作用于心灵的细微反馈——
然而,还是没有。巨壁如同最深邃的虚空,吞噬了声响,吞噬了试探,吞噬了所有灌注其中的期盼与情感,回归于一片更加令人心悸的、绝对的“无”。
兰德斯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微微下沉,但他不甘心,牙关暗自咬紧。他继续尝试,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属于年轻人的急切恳求:
“请问……是您在冥冥之中召唤我吗?通过那些幻境?那些指引?”他想起之前接近时模糊的悸动和来到此地的无形牵引,“您是否有事需要我这微不足道的力量去效劳?无论多么艰难……”
他顿了顿,将心中最深切的疑问与渴望和盘托出,声音里浸染着自己都未完全意识到的、强烈的迷茫与期盼:“或者……您能否给予我任何指引?无论是关于我的父亲,他为何离去,他在这里经历过什么……还是关于我自己,我体内这些力量的源头,我……前方的道路究竟在何方?”
话语的余音袅袅,最终彻底湮灭在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寂静里。巨脸依旧模糊不清,纹路依旧以那种永恒的缓慢速度流淌,仿佛亘古如此,未来亦永不改变。他的话语,他灌注其中的疑惑、渴望、乃至一丝卑微的请求,就像投入无底深渊的一颗微小石子,连最细微的涟漪都未能激起,便直接坠向了深邃之渊。
兰德斯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一股沉重而冰凉的失落感,如同地下河冰冷的暗流,缓缓漫过心脏,攫住了他的四肢百骸。通常的语言沟通……显然彻底无效。这堵墙要么“听不懂”人类的语言,要么根本不屑于回应。
他紧紧蹙起眉头,额间出现几道深刻的纹路。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排除着错误选项,搜寻着新的可能。无数流传于世的古老神话、探险传奇、乃至学院秘藏的那些关于上古遗迹的残破记载中,与神秘遗迹或至高存在沟通,往往需要特定的信物、媒介或仪式。就像最坚固、最精妙的锁,也需要匹配其唯一性的钥匙,或者知晓开启它的特定步骤。
“信物……媒介……父亲留下的东西?或者与我自身关联之物?”兰德斯眼神一凛,立刻行动起来,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仔细和急切,开始翻找自己身上所有可能具备“特殊性”或“关联性”的物品。他首先从贴身的、带有一定防护功能的内层衣袋里,掏出了那张代表着菲斯塔学院正式学生身份的复合材质证件。卡片冰凉,边缘光滑,在微光下反射着黯淡的色泽。他犹豫了一下,又将那张更为珍贵、由塞尼巴斯亲自担保获得的“研学助理”特殊权限卡也取了出来。两张卡片并排,被他高高举起,朝向巨壁的中心,手臂因长时间悬空而微微颤抖。他屏住呼吸,全神贯注——毫无反应。卡片只是冰冷的死物,与这充斥空间的浩瀚能量毫无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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