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的某一角,有几个人,始终站着。
拉格夫是极少数还能凭借强悍体魄勉强保持自行站立的人之一。但他古铜色的脸,此刻也少见地泛着白。一只大手死死抓着身旁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与震颤。
“哇……哇操!刚……刚才那他妈到底是什么玩意?!”他瞪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水里被捞上来,“那感觉……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气势……就像是……就像是整个天空都他叉的砸老子脸上了!连喘口气都他娘的费劲死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老子以为约修亚那小子已经够变态了!可这他妈……这他妈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约修亚好歹还是‘力量’——虽然强得离谱,但老子好歹能理解那是‘力量’!可这个……这个……”
他说不下去了。
戴丽的脸色,同样苍白。
但她毕竟拥有远超常人的精神壁垒,再加上念动力的辅助,勉强稳住了心神,没有太多失态。然而,她眼中的震撼与骇然,却远比拉格夫更为深邃——因为她“感受”到的,比他更多。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习惯性地低声分析道:“这远不止是精神威压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消化自己刚才的感受。
“那更像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最根本处的、绝对位阶本质的碾压!”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凝重,“我作出的所有防御——我的精神壁垒,我的念动力屏障,我所有引以为傲的防护手段——在那个面前,都形同虚设!不,不止是‘形同虚设’……甚至连‘构建防御’这个念头本身,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徒劳……”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向拉格夫。
“拉格,我们现在不该纠结他‘是’什么人。”她的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而该思考——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拉格夫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而他们身边的兰德斯——
他勉强站直了身体,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擂动,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死死盯着尤拉消失的那片阴影,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内心被从未有过的惊涛骇浪席卷。
“那个少年……”
他在心中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沉重得仿佛要坠出喉咙。
“他……他绝不可能是寻常的参赛者!那种层次的力量本质……已经完全超越了‘兽豪演武’的范畴,甚至颠覆了我对‘力量’本身的认知!”
他的思绪飞快地转动着,试图从记忆中找到可以类比的存在。
然后,他想到了兽狱深处那头霜牙剑齿虎——“亨克”。
那是他迄今为止所知的,最强的存在之一。在从死亡中复苏的“回归姿态”下,亨克所释放出的威压,足以让整座兽狱的异兽噤若寒蝉,足以让最老练的异兽师双腿发软。
但此刻,将两者相比——
兰德斯清晰地感受到,连亨克所带来的压迫感,在那个少年面前,都显得……几乎可以理解,可以接受,可以用言语来形容了。
而那个少年——那个名叫尤拉的少年——他所释放的,是无法理解,无法接受,无法形容的。那是完全不同的维度,完全不同的层次,完全不同的存在形式。
“而他……”
兰德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到底是什么?以这样的人类姿态降临于此,还参与到这场大赛,背后究竟藏着何等目的?”
还有——他为什么看向我?
那个眼神,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那丝极淡却刺痛神经的挑衅——那真的是给自己的吗?如果是,为什么是自己?自己有什么值得那种存在注意的地方?
无数的疑问,如同漩涡般在他心中翻涌,找不到答案。
尽管后续还有数场比赛,但已经没有更具表现力的选手出场了。
那些选手们,或许很强——其中不乏在第一轮中展现出惊人实力的存在。但无论他们做什么,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地展示自己的力量,都无法使观众们从方才那短暂却难以理解的经历中脱离出来。
人们的脑海中,始终回放着那一幕——
那个金发的少年,什么都没做。
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兽豪演武”波澜壮阔的第一轮赛事,最终就在这足以撼动认知极限的震撼,与随之而来的无尽谜团之中,划上了一个令人久久无法回神的休止符。
看台上,人们开始陆续退场。
但他们的脚步,是沉重的,是恍惚的,是魂不守舍的。
他们的脸上,交织着恐惧、困惑、茫然,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目睹了神迹之后的恍惚。
他们知道,自己今天见证了一些东西。一些超越理解的东西。一些无法忘记的东西。一些——将永远铭刻在记忆深处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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