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斯正用袖子擦拭额头的汗水,工装服的袖子早已湿透,擦过之后反而在脸上留下一道灰痕。他闻言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腼腆,以及被权威人物认可后那种手足无措的欣喜。
“阿利亚诺先生,您太过奖了……”他挠了挠头,沾了汗水的手掌把本就凌乱的头发弄得更加不成形状,“我才刚进三年段,学院基本课程还没全部完成,远远没到能选择专精进修方向的时候。大多数时候搞工程也只是打打下手,帮学长们递工具、跑跑腿,做不了太高深的技术活。”
“三年段?”阿利亚诺原本已经停留在装置上的目光猛地再度转向兰德斯,这一次的注视更加专注,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他将兰德斯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番——那张年轻的脸,那双因长期参与实战而布满细小伤疤的手,那身被汗水浸透的普通工装服,那种只有在长期实践中才能养成的、对工具的熟稔姿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真正的惊讶,甚至让他那总是紧锁的眉头都舒展了些许。
“你的意思是,你还只是一个低年资的在校生?”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过来纯粹是帮忙的?不是学院指派的技术助理?也不是毕业班的实习学员?”
兰德斯茫然地点点头,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我还以为你只是面相长得格外显嫰,”阿利亚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困惑的语调,“或者是那种在学院里滞留多年、靠打杂混日子的老油条学员……毕竟你的实操能力……”
“噗——哈哈哈!”
两位工友开始憋不住了,粗犷的笑声像是从胸腔深处爆发出来,震得他他们整个人都在抖,各自弯下了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捂着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就连稍远处平时不苟言笑的几位助手也忍不住抿嘴偷笑,肩膀耸动得厉害。
粗犷的笑声在紧张备战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引来隔壁施工队的侧目。有人探头张望,以为这边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结果被工头骂了回去。
只留下兰德斯一个人站在原地呆滞着,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不知该为自己被评价为“长得显嫰”而欣慰,还是该为“老油条”的猜测感到无奈。他的嘴角抽动了几下,想笑又笑不出来,最后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任由工友们笑得前仰后合。
“老油条学员……”其中一位工友好不容易止住笑,抹着眼泪重复道,“阿利亚诺先生,您可真会开玩笑。这小子进学院还不满三年呢,连专业课都没上完。前几天还在问我怎么用基础检测仪校准符文能量——您说他是老油条?”
“那是因为学院教的那些东西太理论化了,”兰德斯终于找到机会为自己辩护,虽然语气里没什么底气,“实际操作的时候根本不够用,当然要问……”
笑声渐歇,阿利亚诺的目光却并未移开,反而变得更加深沉和专注。他向前迈了两步,拉近与兰德斯的距离,几乎到了面对面的程度。近到兰德斯能看清他眼镜片后那双眼睛里的血丝——那是长期熬夜工作的痕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各类金属、能量水晶和某种特殊药剂的独特气味。
那双总是对周遭一切充斥着不耐烦与挑剔意味的锐利眼睛,此刻罕见地流露出近乎严苛的审视,以及一丝无法作伪的赞赏。那审视像是一把手术刀,试图剖开兰德斯的表象,看清内里究竟藏着什么。
“仅仅作为低年资学生,”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像是在宣布一个重要的科学发现,“就能在几乎没有预先演练的情况下,准确理解我的技术指令——我说话快,术语多,而且从不重复,这点我自己清楚——并将操作误差持续控制在理论允许的阈值之内……”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刚才的整个安装过程。兰德斯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微调,对能量变化的每一次预判,都在他脑海中重新播放、分析、评估。
“哼,”他最终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哼,“这就不止是……我收回之前的部分评价——这已经不是一句‘执行能力不错’或‘空间感尚可’能够概括的程度了。这是天赋,兰德尔斯,一种少见的、无法通过后天训练完全获得的直觉天赋。就像有些人天生能听出绝对音高,有些人天生能一眼看穿复杂结构的核心问题。你有这种天赋。”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苍老而略带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的声音:“是的,单论才能,确实远不止‘不错’——那甚至算得上是一种低估。”
瑟科斯在戴丽的陪同下,从一堆刚运送来的、散发着新鲜金属与异兽原材料气息的建材后面缓步走出。
老牌情报分析师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仿佛脚下的地面不是临时铺设的金属板,而是他熟悉了几十年的办公室地板。他的手杖点在地上,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像是一种节拍器,为接下来的谈话定下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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