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超过阈值呢？”
“那就有知情者介入。”赵云说，“像王医生那样的人，会用他们的专业权威给出‘合理解释’。必要时，还会使用一些……记忆调整手段。”
希流感到一阵寒意：“你们会修改人的记忆？”
“极少情况下，为了保护更大的秘密。”赵云的声音很平静，“这是避世原则的一部分。但我们尊重人类，不会轻易这么做。”
午餐后是午休时间。希流本想去图书馆，却在楼梯间被诸葛亮拦住了。
“有时间吗？”他问，“关于明天的访问，有些细节需要确认。”
他们来到天台，这里通常中午没人。诸葛亮靠栏杆站着，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凌夜不仅是观察者，也是试探者。”诸葛亮开门见山，“他会用各种方式测试协议的牢固程度，包括可能对你进行轻微的精神压迫，观察我们的反应。”
“精神压迫？”
“一种低强度的威压，不会造成实际伤害，但会让你感到不适。”诸葛亮解释，“如果你反应过度，显得脆弱，他会质疑协议的保护效果。如果我们反应过度，显得紧张，他会认为协议有裂痕。”
“所以我应该……”
“承受它，但不要完全隐藏不适。”诸葛亮给出策略，“让凌夜看到你有一定的抵抗力，但仍然是需要保护的人类。这个度，需要你自己把握。”
希流苦笑：“这比数学考试难多了。”
“但你有优势。”诸葛亮转身看她，“你通过了韩信的意志考验，那证明你有远超普通人类的心理素质。凌夜的试探相比之下会温和得多。”
天台门被推开，守约走了出来。“抱歉打扰，学生会那边需要确认文化节的分组。”他对诸葛亮说，然后看向希流，“你和李白在音乐组，没问题吧？”
希流想起来，上周确实报名了文化节的音乐表演。“没问题。”
“很好。”守约微笑，“顺便，王医生说你这周的血检结果很好，血红蛋白值恢复正常了。继续保持。”
他离开后，诸葛亮若有所思：“守约在用他的方式提醒你健康的重要性，同时也确认了医疗监测的正常进行。我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角色维护这个系统。”
“系统？”
“人类与血族共存的系统。”诸葛亮望向远处的教学楼，“几百年了，我们建立了一套精密的平衡机制。你的协议，是这套机制的新变量。我们在学习如何整合这个变量，而你也在学习如何在这个系统中找到位置。”
下午的体育课验证了赵云关于“合理化”的理论。篮球场上，玄策确实展现出了惊人的弹跳力和反应速度，但还没到完全超自然的程度。有男生惊叹“你小子打了激素吧”，有女生窃窃私语“玄策运动好厉害”，但没人怀疑他不是人类。
希流被分到玄策这一队。第三次传球失误后，玄策叹了口气：“看着我的动作。”
他示范了一个带球过人的技巧，速度快到希流几乎看不清。但在其他同学眼中，那只是一个漂亮的突破动作。
“慢一点，”玄策压低声音，“我会放慢速度，你看清楚。”
第二次示范，他的动作确实慢了很多，但仍然流畅精准。希流尝试模仿，虽然笨拙，但比之前有进步。
“不错，”玄策难得地鼓励，“人类学东西其实挺快的，就是寿命太短，刚学会就老了。”
这话说得直白到残酷，但希流听出了其中某种遗憾。对于永生者来说，人类的成长速度和衰减速度，都是他们难以完全理解的时间概念。
体育课结束，大家浑身是汗地回教室。在女生更衣室，希流无意中听到两个同学的对话：
“你有没有觉得那六个人最近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好像对希流特别关注？”
“有吗？我觉得他们对谁都那样啊。不过希流确实挺特别的，成绩好又不张扬。”
“也是，可能我想多了。”
对话很快转向了明星八卦和周末计划。希流在隔间里静静听着，松了口气又感到一丝孤独。她生活在一个无人能真正理解的秘密中，连最平常的校园闲谈都变得复杂。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希流收拾书包时，李白走过来，递给她一张CD。
“我自己录的，”他说，“一些适合练习的旋律。文化节的表演，我们需要合练。”
希流接过，CD封面上是手写的曲目列表，字迹飘逸如书法。“谢谢。”
“不客气。”李白顿了顿，“音乐是少数能超越物种界限的东西。人类、血族，都能在旋律中找到共鸣。”
他离开后，希流看着手中的CD，突然感到一种奇妙的连接。在这个充满秘密和危险的处境中，依然存在着能共享的美好事物。
校门口，赵云已经在等着——不是明显的等待，而是靠在自行车棚边，看似随意地和韩信说着什么。看到希流出来，他自然地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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