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说——”
我摸着下巴，稍微花了一点时间去回想，才让那个名字和模糊的国中女生的形象重叠在一起。
“那时的那个女生，就是优希吗？”
“你这恍然大悟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现在才知道。”
“这个……”
我偏头躲开了明介质问的眼神。
“你也没和我说过她叫什么名字吧？”
“为什么是我和你说啊！”
明介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像是觉得我的话简直不可理喻一样。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吧，我和海堂在其中承担的角色充其量也只是帮凶而已啊。而且你也没问过我她叫什么名字吧？”
“这……你可以主动告诉我的……”
不过，明介说得也没错，那个时候的我确实没有过问的想法，毕竟都打算让她远离那些事了，再有联系的话，不就又把她卷进来了。
“呵，这么说还是我的问题咯，黑木大少爷。”
明介一边调侃着我，从椅背上直起身，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
“上了高中之后吧，我看你和优希的关系不是挺好的？还以为你们都说开了呢，难道从来没有聊起过这些事吗？”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聊的。”
既没有开口的必要，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并不是一个喜欢翻旧账的人。
“我猜也是，如果是是你的话绝对会这么想。”
明介的语气轻飘飘的，但那眼神一点也没变柔和，反而像是看向了一些更久远的东西，而显得比先前更深邃。
“啊——你这家伙……从认识你开始就是这副样子了。”
“怎么突然怀起旧来了。”
“只是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哪有什么好不好的。”
好？不好？对优希吗……我又想起了她总是在道歉的样子，不知道是脑子里的哪根神经被触动了，突然把它和某些一直以来被我忽略掉了的细节连在一起。
她是很擅长顺从，但似乎对我格外顺从，可以说是有些过头了。
我说“不用道歉”，她就立刻收声，我说“没有关系”，她就不再追问，我说“你走这边”，她就乖乖跟在后面。
既不反驳，也不坚持，更是很少要求什么。
我一直都觉得那是优希的性格使然，她本来就是那种人——怯懦的、小心翼翼的、不敢给别人添麻烦的。
但现在想来，好像不只是“性格好”那么简单的程度……
“我的意思是——你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身上，把所有动机都说成是‘为了自己’，把帮忙说成‘顺手’。”
明介突然解释起自己的话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不觉得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吗？”
“有什么不公平的。”
我看着他那副替人打抱不平的语气，忍不住叹了口气。
“又没有人在逼我这么做，我自己乐意。”
“你那是乐意吗？你明明就……”
“你小声点。”
他的声音又大了一点，我下意识地往门口瞟了一眼，真绪和桃绘里应该还在厨房那边，锅铲碰撞的声音有没有盖过这边的动静，我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小声？说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慎也，你就是——”
“够了。”
我打断他，语气比预想中硬了一点。明介愣了一下，我也愣了一下，房间里因此安静了下来。
“……抱歉，我没想吼你的。”
“我没生气，我知道我说再多你也不会听，只是，哪怕别人的关心你都不在乎，那偶尔也该自己替自己想想。”
“替自己想什么？”
“想你值不值得被好好对待啊。”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居然是想笑。
“好婆妈啊。”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你想太多了，而且管得也太宽了，高桥大少爷。”
“哈——”
像是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明介的语气又重新变得愉快起来。
“你这称呼是在报复我吗？”
他像平时那样把原本的争执引向了更轻松的方向，我也乐得如此。
“你能意识到就再好不过了。”
“吃饭了哦——兄长大人，高桥君也请一起——！”
真绪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隔着一道门，依然清晰得像在耳边，无论什么时候听到都不免生出一点亲切，现在更多了一些救场般的心安。
“走吧。”
我顺手把那本被他翻出来又嫌弃地塞回去的《凡尔赛玫瑰》往书架深处推了推，像是要销毁什么证据。
“动了别人的东西倒是记得重新放好啊。”
“这种少女漫画出现在你房间里，本身就是一种混乱吧。”
明介毫无愧色地拍了拍手，好像刚才那个乱翻别人书架的人不是他似的，我懒得跟他计较，率先朝门口走去。
“哎呀，正准备叫你们呢。”
虽然已经开门走了出去，但是因为一直聊个不停，所以注意力其实还在明介那边，因此差点和门外的桃绘里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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