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探病带花大概也是电视剧或者动漫里才会有的情节，我一个高中男生拎着一束花站在人家门口，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但已经站在这儿了，随便把花扔了也不太好。
我按了按门铃，不知道是因为时间太久了，还是从一开始就是这样，门铃的声音并不大。
我有些怀疑屋子里面的人有没有听到，正准备敲门的时候，屋子里响起了脚步声。
有些急促，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由远及近。
“来了来了——妈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门从里面被拉开。
优希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脚上踩着一双粉色的拖鞋。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像是刚睡醒的红晕，眼睛半眯着，嘴角微微翘起——那个表情大概是留给“妈妈”的。
大概过了几秒她才把我认出来，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像是大脑还没搞清楚“为什么站在门口的不是妈妈而是慎也同学”。
那几秒钟里，我注意到她的脸色确实不太好，不是那种感冒发烧后那种病弱的苍白，而像是没睡好又没怎么吃东西的疲惫。
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影，嘴唇也有些干。
“慎也……同学？”
她的声音很轻，怕认错人似的，确认了之后才敢念出来。
兴许是我现在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的样子有些太过奇特了，在路上的时候也有好几个人回头打量我。
“你怎么会……”
“抱歉。”
算是因为我不能回应优希对于“妈妈”的期待吧。
“那个……”
“啊！”
我还没想好先从哪件事解释起——为什么要来，还有手里这些东西，先被一声惊呼给打断了。
优希整个人往门后面缩，只露出半张脸。
“我、我……请等一下！”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风把我的头发往后面吹。
“太用力了吧……”
脚步声急促地远去，然后是“咚咚咚”跑上楼梯的声音，接着是更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扇门关上的动静。
我往后退了一步，站在门前的台阶下，我把东西全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把信箱盖子按了回去。
“咔”的一声，盖紧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单纯的……手贱，也许还是把它打开比较好。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也许更短，门重新打开了。
优希站在门口，换了一套浅色的家居服短袖短裤，刘海也扎了起来，但耳后还有一小撮没梳到的碎发翘着。
“那个……请、请进……慎也同学……”
她视线落在我的脸上，又飞快地移开，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拖鞋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打扰了。”
我跨进玄关。
鞋柜旁边摆着两双女式的鞋子，一双是运动鞋，鞋带松着，另一双是白色的平底鞋，鞋头有一点脏。
还有一双男士的皮鞋，放在最里面，鞋面上落了一层薄灰，大概很久没人穿了。
“不要紧的……”
优希从我旁边走过去，带起一阵很淡的、也许是洗衣液的香气。
“那个……这边……”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沙发上的靠垫摆得端端正正，茶几上放着遥控器和一叠报纸，电视柜旁边有一个小花瓶，里面插着塑料假花。
“你、你……请坐……”
优希站在沙发旁边，两只手垂在身前，手指绞在一起。
“好，那个，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我看着优希这副样子，不免有些疑惑。
“只是……第一次有男同学到家里来……有些不适应……没、没！有不欢迎慎也同学的意思！”
优希解释着，像是担心我不相信而提高了音量，还连连摆手。
“哦、哦……那要不把我当成女生？性别对我来说倒不是太重要。”
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让优希放宽心，总之先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到了茶几上。
“听说你请假了，身体不舒服，就想着顺路过来看看。”
看着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桌面的东西，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这个，是感冒药，不知道有没有用，也不知道适不适合你现在用，不过有说明书……这个是面包，刚出炉的吐司，对病人来说应该不会太腻，不过现在可能已经不太热了……这个……”
我看着那束花，话到这里不可避免的卡住了。
“路过花店的时候……店员阿姨太热情了，实在推拖不掉。”
兴许是被我的表现逗乐，优希轻轻地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也生动了不少。
“慎也同学……好奇怪……带这么多东西……”
“嗯，我也觉得。”
我点点头，表情无奈。
“但是没办法啊，我这也是第一次来看望别人，不知道带点什么合适，就都买了，也许应该带点水果，还是说你更喜欢玩具什么的。”
“没、没有……慎也同学会来看我就很让我高兴了……嗯，谢谢……”
优希红着脸向我道谢，又看向了茶几上的那一大堆东西。
“太多了……妈妈看到的话……会吓一跳的……”
“阿姨不在吗？”
“嗯……她去上班了……今天要晚一点才回来……爸爸在外地出差……最近都不会回来……”
“这样啊。”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家里只有我和优希两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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