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里死寂一片,只剩下弘智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模糊的风声。
良久,他缓缓垂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
那里,断裂的丝线还残留着一小截,线头处能看到精巧的微型磁吸装置。
只需轻轻一碰,磁力便能将散落的珠子迅速吸附归位,重新串好。
弘智的手指动了动,抬向那截断线。
指尖距离磁吸装置只有寸许时,却停了下来。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收了回来。
没有动用任何取巧的方便法门。
他弯下腰,撑着地面,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
走到禅房角落,拿起备用的新丝线,然后俯身蹲下,开始一颗一颗,用手去捡拾散落四处的念珠。
动作很慢,很仔细。
每拾起一颗,都用衣袖轻轻拂去上面沾染的微尘,再小心地放入掌心。
目光低垂,神情专注,这简单重复的动作,本身也是一种修行,一种对内心躁动的笨拙对抗。
花费了比用磁吸装置多出数十倍的时间,他才将一百零八颗珠子全部找回,捧在手中。
重新串好,打上牢固的结。
弘智深吸了一口气,气息悠长。
他再次跌坐于蒲团,将串好的念珠郑重戴回腕上。
双手合十,闭目。
嘴唇重新开始翕动,诵经声低沉响起,再次试图叩问那扇因心神大乱而紧闭的门扉。
禅房外,暮钟响起,苍凉浑厚,声声撞入渐沉的夜色。
…………
靖台市,殊心楼。
这座三层的中式楼阁,在末世笼罩的阴沉天光下,显得比往日更加静谧孤寂。
门口悬挂的“靖台市守真局特别办事处”木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吱呀声。
秦无恙离开前,将这里全权交给了靳安然管理。
他知道,在人心惶惶的末世,心理问题只会更加尖锐和普遍。
殊心楼的存在,哪怕只能抚慰极少数人,也是一点微光。
但现实是,末日来临的恐慌压倒了一切。
报案人比平常少了太多。
人们或闭门不出,在恐惧中煎熬。
或疯狂囤积物资,在生存线上挣扎。
或陷入绝望,做出种种不理智的行为。
真正还有心力,有意识来寻求心理帮助的人,寥寥无几。
靳安然坐在一楼大厅里,面前摊开着一本案例笔记,却久久没有落笔。
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听着远处街道偶尔传来,带着紧张气息的车辆疾驰声,眉头微蹙。
桌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她接起,柳霜轻的声音响起:
“安然,北郊工业区有情况,疑似魇魔作乱爆发,多人出现自残倾向,岳局长请你过去支援。”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靳安然合上笔记,起身,利落地从衣架上取下外套。
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一楼大厅,还有楼梯上方寂静的二楼、三楼。
整个殊心楼,此刻只有她一人。
双柳姐妹被抽调参与其他紧急任务,冯漾因家人安置问题暂时请假。
她走到门口,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清冷萧瑟的街道尽头。
殊心楼,重归寂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午后本就稀少的天光,渐渐被更厚的云层遮蔽,楼内光线昏暗下来。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偶尔有车辆快速驶过,卷起一地枯叶。
就在这时,三个穿着脏旧工装、眼神阴鸷的男人,从对面小巷的阴影里钻了出来。
他们手里提着几个沉甸甸的塑料桶,桶身随着晃动,发出液体晃荡的闷响。
空气中,隐约飘来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三人警惕地左右张望,确认街道上空无一人后,目光齐齐锁定了紧闭的殊心楼大门。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仇恨癫狂,还有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
“就是这儿……姓秦的开的……”其中一个瘦高个哑着嗓子说,声音里满是怨毒,“都是因为他要去闯『不二法门』,才害的魔族入侵!”
“烧了它!”另一个矮壮男人咬牙切齿,用力晃了晃手里的汽油桶,“这些高高在上的方外人,懂我们普通人的苦?我工作没了,孩子病了没药,他们管过吗?就知道弄这些没用的东西!都去死吧!”
“对,烧了!反正也活不下去了……”第三人脸上有道疤,眼神浑浊,“拉个垫背的!让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混蛋,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他们达成共识,不再犹豫,快步冲向殊心楼。
矮壮男人抬起脚,狠狠踹向紧闭的雕花木门……
就在他的脚即将触及门板的前一刹那,他身旁的空气猝然扭曲了一下。
咔咔咔!
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响起,空间荡开一圈涟漪,涟漪中心一点金光倏然亮起!
随即,一根通体暗金的棍子从虚空中猛地探出!
棍身裹挟沉浑霸道的力道,不偏不倚,横拍在矮壮男人踹出的那条小腿迎面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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