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祭坛下方,那无垠的血月荒漠。“仅靠祭坛本身残留的力量,恐怕不够。而且……”凌夜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灵体散发出冰冷的波动,“魔帝不会给我这个时间。焚天炼狱的爆炸未能彻底杀死我,他一定有所感应。此刻,他恐怕正在加快脱困的步伐!”
仿佛为了印证凌夜的话,整个血月荒漠,忽然剧烈震动起来!不是局部,而是整个世界都在摇晃!原本暗红色的天空出现巨大的黑色裂痕,大地开裂,黄沙倒卷入深渊,远处的冰山雪原崩塌,雷霆与火焰的幻象在虚空乱闪……整个帝墓第二层的空间,都呈现出不稳的迹象!
一股令人窒息、仿佛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邪恶气息,从地底最深处弥漫开来,越来越浓烈!金煌甚至感到自己体内的剑意都在颤抖,想要离体飞出,投向那恐怖的源头!
“封印……在加速崩溃!”金煌声音发颤,“魔帝,他要出来了!”
凌夜的灵体光芒暴涨,九色剑印疯狂旋转,抵御着那股恐怖的吞噬威压。他抬头望向祭坛上方,那里原本是九轮血月高悬之处,此刻随着九大试炼结束,空间结构发生变化,一道朦胧的、由无数细密剑气构成的螺旋通道,正在缓缓成型,通道尽头隐隐传来更加古老、更加浩瀚,同时也更加……破败衰亡的气息。
那便是通往帝墓最深处——万剑帝墓核心区域,也是封印噬剑魔帝本体的终极之地,万剑台所在的通道!
“没有时间慢慢重塑肉身了。”凌夜当机立断,“金煌,我必须以这种灵体状态,立刻前往万剑台!必须在魔帝彻底破封之前赶到,利用九帝传承和万剑帝经的力量,尝试加固封印,或者……彻底解决他!”
“可是你现在……”金煌看着凌夜虚幻的光之身躯,充满担忧。没有实质的肉身,如何战斗?如何承受那最终之地的恐怖压力?
“法则灵体有法则灵体的优势。”凌夜冷静分析,“对物理攻击的抗性或许较弱,但对能量攻击、尤其是剑意和法则层面的攻击,感知与操控会更强。而且,我现在的状态,或许更能与万剑帝墓深处残留的九帝意志产生共鸣。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他看向金煌:“你呢?是留在这里,还是……”
金煌苦笑:“留在这里?等魔帝彻底脱困,这里就是第一个被吞噬的地方。我的实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恐怕连炮灰都算不上。但我金翼族上古先祖曾与魔帝血战,这份仇恨与责任,我无法逃避。我跟你一起去!哪怕只能帮你争取一刹那的时间,或者……亲眼见证这场关乎星空命运的战斗结局!”
凌夜深深看了金煌一眼,点了点头:“好。跟紧我。”
他不再迟疑,灵体化作一道九色流光,冲向那刚刚成型的剑气通道。金煌咬牙,爆发出全部力量,紧随其后。
通道之中并非坦途,充斥着混乱的空间乱流、破碎的剑意碎片以及……丝丝缕缕溢散出来的漆黑魔气!这些魔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试图缠绕、侵蚀闯入者。
凌夜的灵体绽放光芒,九帝剑意轮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剑意力场,将自身与金煌护在其中。混乱的剑意碎片被力场吸收、转化,补充自身消耗;空间乱流被抚平;而那些魔气一触碰到九色力场,便如同冰雪遇到骄阳,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迅速净化。
但凌夜的心却在下沉。魔气已经渗透到通道之中,说明封印的破损程度远超想象。万剑台的情况,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通道似乎极长,又似乎只是瞬间。当眼前的混乱景象骤然清晰时,凌夜和金煌已经站在了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宏伟之地。
这里仿佛是一片独立的、破碎的星空。脚下是古朴斑驳、巨大无比的石质平台,平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深奥无比的剑道符文,这些符文大多已经黯淡,甚至断裂、被污秽的黑色痕迹侵蚀。平台(万剑台)的边缘之外,是虚无的黑暗,黑暗中悬浮着无数残破的星辰、断裂的山脉、以及……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墓碑与残剑!
那些墓碑与残剑,无声地诉说着上古那场惨烈大战的悲壮。无数剑修,无论强弱,最终都陨落于此,他们的剑意、他们的执念、他们的尸骨,共同化作了这帝墓最深处的景象。
而万剑台的正中央,赫然是凌夜之前在幻象和感知中“见过”的那口——青铜古棺!
只是此刻,那古棺的模样更加骇人。棺身之上,原本缠绕的九条粗大锁链,此刻已经崩断了三条!剩下的六条也布满了裂痕,光芒明灭不定。棺盖上,那道之前透出目光的裂痕,已经扩大到了半尺长,更有多处细密的裂纹向四周蔓延。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魔气,如同粘稠的液体,不断从裂缝中汩汩涌出,污染着棺椁,污染着万剑台的地面,甚至试图向外扩散,侵蚀那些悬浮的墓碑与残剑。
“咚咚……咚咚……”
沉重如远古战鼓般的心脏跳动声,从棺椁内传出,每一声都让整个破碎星空为之震颤,让凌夜的灵体光芒摇曳,让金煌气血翻腾,灵魂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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