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发现，比单纯的“宿主被改造”更让人心里发毛。因为它指向了互动，指向了林宇（或者说这个集成系统）和更庞大黑暗之间，正在建立起一种极原始、但确实存在的“连线”。
“咱们得搞明白，这种‘动静’和‘延迟共鸣’的拍子，到底在传什么信息，或者，最后会指向什么结果。”韩秋觉得时间的压力正换了个样子压过来，“系统在自动磨合，‘网络’在微弱应声。这过程可能拖很久，也可能因为某个说不清的坎被迈过去而突然加快。”
她看向生命维持舱里的林宇。每一回微弱的“动静”，都可能是一次感觉不到的、对他身体和意识的微小重塑。而每一回遥远的“共鸣”，都在提醒他们，这重塑过程不是孤立的，它连着一个他们远远没搞懂的深渊。
法医能定下一次伤害的性质。可对着这种缓慢的、持续不断的、还跟外界有互动的“渐变式异化”，她需要新工具和新看法。不光要分析“伤”的现状，还得预测“伤”在某种特定“环境”（那个古老网络的影响）下会怎么变。
“得建这个‘集成系统’的动态演变模型。”韩秋下了新指令，“把所有知道的参数输进去：林宇基础生理数据、异常神经网络结构、‘源蓝’残留特性、‘协议’约束算法碎片、‘啃食’惰性化物质数据，还有……从‘节点β’、‘γ’来的延迟共鸣模式。让‘网’推演这系统在不同时间尺度下可能变成啥样，重点找‘稳下来的临界点’、‘失控门槛’以及任何可能引发跟网络更深交互的‘扳机’。”
同时，她给老陈加了活儿：“在笔记本数据里，玩命找任何跟‘系统自个儿适应优化’、‘长期休眠维护协议’、‘跨节点状态同步’相关的指令碎片或者日志痕迹。咱们得知道这套系统‘自动跑’的完整逻辑和潜在的风险。”
活儿又铺开了。韩秋自己坐回主控台前，戴上高精度神经感应头环，直接连上了林宇的实时生命数据流。她不再光是看图，而是试着用自己的感觉，去体会数据背后那极微弱的“拍子”——那从林宇体内畸形系统来的、缓慢又顽固的“心跳”，还有那从遥远黑暗传来的、延迟又模糊的“回响”。
在数据的深海底下，她好像能听见两种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声儿”，正用一种没人懂的话，进行着缓慢、笨拙、却没完没了的“对话”。而她，必须在这对话变成没法挽回的“共识”或者“行动”之前，学会它们的话，哪怕只听懂一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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