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放大,能勉强瞧出一小块区域的光线发生了极细微的扭曲,像透过不平整的玻璃看远处。
“这什么?实体单位?”韩秋问。
“还说不准。”安全指挥官接话,“扰动太短,解不出细节。但工程部根据残留的曲率衰减模式推测,那可能是一次极短距的‘空间折跃’——有个什么东西从更远地儿跳过来,只停了零点二秒,收了些数据,又跳走了。或者,那只是某个更大玩意儿‘正式折跃’前,先来探个路的波动。”
“先导侦察……”老陈脸有点白,“蜂巢派来的,不止是‘停在树叶背面的工蜂’了。它可能派了只会飞的侦察蜂,直接扑到咱屋子外头,隔着窗户瞄了一眼,飞回去报信了。”
林老爹点头:“更要紧的是时间点。这次扰动发生在渐进式扫描频率开始稳定爬升之后大概一小时。很可能,远端的网络节点根据扫描初步到手的数据,觉着有必要凑近点儿、来次更精细的实地确认。这零点二秒的闪现,说不定就是一次‘踩点’。”
威胁一下子变得实在了。从无形的信号监听,到可能存在的实体单位出现在几十公里外。距离这概念一冒头,感觉就全不一样了。
“咱的屏蔽场……”韩秋问。
“对常规探测管用,但对这种疑似基于空间曲率操作的近距离侦察,防不防得住不好说。”安全指挥官实话实说,“工程部已经在紧急评估强化方案,但时间太赶。而且咱要是大面积提升屏蔽强度,等于主动告诉人家‘这儿确实有要紧东西得藏’。”
进退两难。
林老爹的目光扫过韩秋屏幕上那些关于转译模板的复杂分析,又瞥了眼老陈数据板上那条平缓上升的监听曲线。
“时间可能比咱想的更紧。”他缓缓开口,“韩工,关于逆向干扰转译模板的研究,有没有可能……换个路子想想?”
“什么路子?”
“要是不以‘压制’或‘欺骗’为目标,改成以‘污染’为目标呢?”林老爹这用词让韩秋和老陈都愣了愣。
“您是说……”
“既然系统把咱的干扰定义成‘环境压力’,还启动适应性优化来巩固转译功能,那要是咱制造一种干扰,让它没法简单归成‘压力’呢?”林老爹走近屏幕,点着转译模板的波形,“比方说,咱弄一种信号,它看起来挺像系统期待的‘合规神经特征’,但又故意掺进去点儿极微小、却会破坏转译逻辑连贯性的‘杂音’或‘矛盾信息’。系统可能会试着解析和整合这些矛盾信息,结果让转译过程陷进逻辑混乱或者自己跟自己打架,最后卡住,甚至崩了。”
他顿了顿:“就像往精密齿轮里撒极细的、不对号的金属屑。齿轮开头可能还能转,但磨损会急剧加大,最后卡死。而系统很可能不会头一时间把这‘金属屑’认成需要抵抗的‘外部攻击’,而是会当成需要处理的‘内部数据异常’,从而调用大把资源去尝试‘搞懂’和‘修好’它——这本身就会耗掉系统的运算劲儿,拖慢甚至搞瘫转译进程。”
韩秋盯着波形,脑子飞快地转。这路子挺险,但……说不定能行。不是跟系统逻辑硬杠,而是利用系统逻辑的完美主义毛病,喂它吃它消化不掉、又舍不得吐的“矛盾饭”。
“我得改干扰模型。”她迅速调出算法编辑器,“不再追求模仿‘抗消化信号’,而是搭‘逻辑悖论信号’——表面合规,里头自相矛盾。但这需要极其精准地模仿系统对‘合规’的判定标准,差一丁点儿就会被直接当垃圾数据滤掉。”
“老陈配合你,把渐进式扫描里抓到的、网络对‘正常节点信号’的偏好特征全抽出来,当‘表面合规’的参考。”林老爹转向安全指挥官,“平台防御这块,咱不主动升屏蔽强度,但把所有被动监测阵列的最高灵敏度模式都打开,重点盯空间曲率异常。同时,弄份预案:要是那只‘侦察蜂’再露面,还表现出往平台继续靠的意思,咱该怎么办?是试着抓,还是示警赶走,或者……主动亮点儿咱希望它看见的、精心设计过的‘假现场’?”
安全指挥官飞快记下:“明白。‘假现场’的制造需要韩工这边技术支持,咱得知道网络希望瞅见什么样的‘正常消化过程’。”
“给它看个‘消化过程遇着常见技术难题,正自己调整修复’的现场。”林老爹目光锐利,“既不完全正常,也不像被外力搅和。一个看着能自己解决问题、有点小麻烦但总体健康的‘异常终端’。这或许能让网络选继续观察,而不是亲自下场插手。”
任务很快分了下去。老陈和韩秋埋头搭“逻辑悖论信号”模型,安全指挥官匆匆离开去布置监测和假现场方案。
分析间里又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低语。
韩秋在搭信号的间隙,抬头看了眼隔离舱的监控画面。林宇还那么安静地躺着,生命体征平稳。
她不知道,他们正准备的这场针对他体内系统的“精密污染”,会把他带去哪儿。也不知道,那只在几十公里外闪现过一瞬的“侦察蜂”,下次露面时,会带来什么。
她只清楚,法医的活儿有时候不只是找死因,还得在凶手眼皮子底下,偷偷给受害者做场高风险的手术——而且手术器械,是从凶手自己的工具箱里捡出来的、最不起眼的那把锉刀。
她深吸口气,重新盯回屏幕。
那把“锉刀”的样儿,正在一行行代码和波形模拟里,慢慢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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