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韩秋还是没把那三套方案理清楚。不是缺数据,是每条道都黑得看不见底,让人心里没谱。她靠回椅背,盯着屏幕上那行“法医眼里的选择困境”,觉得这几个字像个坑,能把人绕进去。
老陈不知什么时候趴桌上睡着了,打着轻微的呼噜。主控室里,值夜班的人也换过一轮了,就剩仪器指示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
就在这片累到极致的安静里,警报没响,但韩秋面前一块平时根本不管的监控屏自己亮了。是监测林宇皮层下微电流的冗余通道,平时安静得像条死线。现在,上面正溜过去一串弱得几乎看不见、但规律得让人心里发毛的脉冲——频率固定,振幅像爬楼梯一样慢慢往上蹭,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小心翼翼试着重新启动。
韩秋一下子坐直了,睡意全跑光。她飞快地查源头:信号来自小脑深处一个非功能区,那地方在以前的扫描里一直被标成“已完全整合,协议化程度高”,压根没剩什么原生神经活动的影儿。
她立马唤醒深度监测,把信号放大、滤掉杂音、分析特征。不是系统自检,也不是转译模板的动静。波形模式很陌生,带着一股子……笨拙的试探劲儿。更怪的是,信号每次爬到某个坎儿之前,都会自己缩回基线,像触发了什么内置的限制器。
“老陈。”她伸手推了推旁边的人,“醒醒,看这个。”
老陈迷迷糊糊抬起头,看到屏幕上的信号,愣了几秒,眼睛忽然睁大了:“这什么鬼?系统在自己试新协议?”
“不像。你看它衰减的模式,太规律了,规律得有点假。倒像是……”韩秋调出信号衰减时的全身同步扫描图,“看这儿,每次衰减都伴着海马体静默区边缘一次几乎测不出来的‘共颤’——虽然静默区主体没反应,但它的神经胶质网和这个发信号的小脑区域,在能量层面上有那么一丝同步的哆嗦。”
她心跳猛地快了几拍:“会不会是……林宇?不是他清醒的意识,而是某个已经被深度整合的脑区里,残存的、被系统协议‘包’进去的神经回路,在某种机制下发生了……无意识的‘自己跟自己共鸣’?就像截肢后的幻痛,胳膊腿没了,但神经记忆还在瞎放电。”
老陈彻底醒了,凑过来仔细瞧:“要真是这样,那这信号就不是系统主动发的,是系统框架里一个没能完全擦掉的‘硬件记忆’在自己动弹。可它为啥偏挑这时候冒头?还跟海马体联上了?”
韩秋调出过去二十四小时所有的外部刺激记录,包括他们的活检干扰。时间线对上了:这串微弱脉冲开始的时间,刚好是活检干扰结束后大概两小时。更准点儿说,是在系统处理完悖论信号、资源重分配冲到顶峰又慢慢回落之后。
“咱们的干扰搅乱了系统。”她慢慢说,思路一点点清楚起来,“虽然没直接叫醒海马体,但可能让整个系统的‘整合稳态’晃了一下。就像用力摇一个装了半瓶沙子和半瓶石头的罐子,虽然最后沙子石头还是会分开,但在摇的时候,有些原本压底下的沙子会暂时翻到石头缝上边。这个脉冲……可能就是一颗被翻上来的‘沙子’,一个本以为早消化完的神经功能碎片,在系统平衡被打乱的空当,凭着剩下的‘硬件记忆’想重新接上线。”
“而它想接的……是海马体。”老陈接上话,声音压低,“这说明,就算海马体被静默、其他区域被深度整合了,林宇脑子里面残存的神经网络,还在‘下意识’地试着恢复某些关键通路。这是生物本能想活,跟有没有意识没关系。”
这发现让俩人心里又热又凉。热的是,林宇的神经系统比他们想的更扛造;凉的是,这种“硬件级”的自发尝试,同样会被系统监测到,而且可能招来新一轮镇压或者加速整合。
好像为了印证他们的担心,主控室的通讯灯忽然闪了起来,不是紧急警报,是外部监测阵列发来的“异常行为标记”提示。
安全指挥官的声音带着困惑传过来:“韩工,老陈,你们最好来瞧瞧。侦察蜂……它刚才的行动模式又变了,变得挺怪。”
俩人跑到主控室。投影墙上显示着侦察蜂过去一小时的轨迹和扫描脉冲热图。能看见,大概四十分钟前,也就是林宇小脑区域头一次冒出微弱脉冲信号后不久,侦察蜂原本规律的螺旋收网路线明显“偏航”了。它突然调头,朝平台另一个完全不搭边的方向快速挪了十五公里左右,在那儿做了一次高强度、多频段的聚焦扫描,足足扫了五秒。
“扫描目标是啥?”老陈问。
“一片空荡荡的地儿,啥也没有。能量背景干净得反常,连咱们预设的诱饵信号都没往那边放。”安全指挥官调出那区域的详细监测报告,“扫完之后,侦察蜂在原地呆了将近十秒,然后……它居然沿着原路,几乎一点不差地退了回去,重新接上之前断掉的螺旋收网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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