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所有参数都调好了,但韩秋没急着动手。她让老陈泡了两杯浓得发苦的茶,自己走到观察窗前又站了一会儿。林宇的维生舱里,液面轻轻晃着,映得仪器指示灯的光一明一暗。
“你说,”她没回头,声音不大,“要是他现在能知道咱在干嘛,是会谢咱们,还是会觉得咱比那系统更吓人?”
老陈端着茶杯走过来,跟着她的目光往里看:“估计顾不上琢磨这个。快淹死的人,哪管扔过来的是救生圈还是根带刺的棍子,先抓了再说。”
韩秋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她走回操作台,屏幕上并排开着三个窗口:左边是林宇脑子里协议活动的实时热力图,红黄蓝绿几色块代表不同功能区的热闹程度,中间那片代表海马体的深蓝区域还死寂着;右边是外头侦察蜂的实时路线和低频浸润扫描扩散的波纹;中间是他们设计好的“掩护”跟“吹气”两套协议序列,像两行等着被敲响的琴键。
“开始吧。”她说,声音稳得自己都有点意外。
老陈点点头,在控制台前坐下:“掩护协议启动。目标:左边初级听觉皮层协议模块,合规度波动参数调到+0.12%,模仿信号线接触不良的德性,持续三点二秒。”
屏幕上,代表听觉皮层的色块边沿微微亮起一圈淡橙色,像被什么烫了一下。几乎同时,系统监测日志里刷过去一条低优先级的通知:“模块A-7协议合规度临时跑偏,幅度0.12%,特征符合物理连接衰减模式,已记下。”
系统没啥大反应,只调了一丁点儿算力过去飞快复核了一下,标成“已知老化款,不用立马管”。
“就现在。”韩秋盯着热力图上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是右侧躯体感觉皮层的一小块非功能区,之前逮到过极微弱的、疑似基底意识脉冲的谐波残留。她启动了“吹气”协议。
能量支持小得可怜,输出强度只有背景噪音的3.7%,频率精准地对上了之前抓到的谐波特征。信号注进去只持续了零点八秒,比掩护协议的波动时间短多了。
俩人屏住气。
热力图上,目标区域没看出啥变化。能量监测曲线也只是最细微地抖了一下,接着就平了。像一粒沙子掉进深潭,连个水花儿都瞧不见。
“黄了……?”老陈低声说。
韩秋没吭声,手指飞快地调取着精度更高的底层数据流。她把所有系统协议活动产生的标准信号都滤掉,只留下那些没法归类、振幅低于某个门槛的“神经杂音”。
然后她看见了。
在吹气结束后的第四秒,目标区域的神经杂音频谱里,一个原本几乎淹在背景里的特定频段,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幅度抬升——抬了大概0.8%,持续了零点三秒,接着就落回去了。抬升的波形特征,跟之前小脑脉冲那种“硬件记忆”残留的模式有64%的像。
更要紧的是,在这段微弱抬升的同时,热力图上代表海马体静默区边沿的神经胶质网,出现了一次几乎测不出来的、慢了约零点一秒的同步微颤。
“有动静。”韩秋的嗓子绷紧了,但不是慌,是种压着的兴奋,“他残存的神经回路‘接住’了那点儿能量,而且给出了反应——虽然弱,虽然就一眨眼,但它确实想重新活过来,并且……还跟海马体保持着某种极弱的、硬件层面的牵连。”
老陈凑过来看数据,眼睛睁大了:“所以那些‘火星子’……真没全灭。”
就在这时,外部监测阵列传来了提示——不是紧急警报,是优先级提醒。
“侦察蜂有动作。”安全指挥官的声音插进来,“它对你们搞的听觉模块合规度波动有反应。但不是直接扫平台,而是……加强了它低频浸润扫描在这个频段方向上的‘浓度’,像在建立一个更细的背景噪音模型。”
老陈立刻调出侦察蜂的扫描数据。果然,在掩护协议波动那会儿,侦察蜂放出的低频扫描波在平台方位出现了轻微的“收拢”倾向,但很快又散开了,没形成明确的指向。
“它把波动当成环境背景的一部分了,在更新它的‘地图’。”韩秋分析道,“没直接扑过来,说明掩护协议装得像,成功了。但它显然注意到了这个新冒出来的‘异常款’,并且塞进了持续监测的库里头。”
这意味着,下回他们再用同样的掩护手法,被识破的风险得翻着跟头涨。侦察蜂在学,在建更精细的“正常”和“异常”分类标准。
“掩护不能重复用。”林老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显然一直听着,“每回都得换花样,换模块,换波动特征。工程部已经把平台所有能模仿的老化故障模式分类打包发你们了。记着,得让每次‘掩护’都看着像独立的、随机的设备喘气,而不是有规律的信号。”
韩秋看着工程部发来的那一大堆故障特征库,觉得脑仁儿疼。这就像让一个画家每笔画画都得用不同的手抖法子,还不能让人看出是故意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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