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发现让所有人后背冒冷汗。林宇脑子里这张“协议网”,不单连着高级认知区和记忆区,还直接连着他维持小命的基本中枢。随便碰碰这网,都可能引来要命的连锁反应。
“测绘得更小心。”林老爹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没商量的严肃,“先把所有跟维持小命的中枢——不管是直接还是拐弯抹角连着的——暗区和连接道儿标出来。这些是绝对碰不得的‘高压线’。”
倒计时十一分钟。
测绘接着干,但更提着心了。韩秋和老陈开始有意识地绕开那些连着脑干、下丘脑、管心跳的中枢等等关键地方的节点。可他们很快发现,这张网织得比想的还密——几乎每个暗区,都通过或明或暗的道儿,最后跟某个管活命的中枢区域牵着扯着。
“这是张……‘全脑活命耦合网’。”老陈看着慢慢成形的分布图,嗓子发干,“系统不光用协议把林宇的脑子盖住了,还把这些协议的控制点,像钉子一样楔进了所有管活命的控制回路里头。想动任何一颗‘钉子’,都可能扯动整张网,牵一发动全身。”
“可这也可能是个软肋。”韩秋盯着那些盘根错节的连接,“系统为了维持这么精细的控制耦合,肯定得费老大劲,用不少算力和能量来稳住局面。要是咱们能找到某个关键节点的‘共振频率’,用一丁点儿能量去晃它一下,也许能让系统为了稳住整张网,不得不暂时松一松对其他地方——比如海马体静默区——的控制劲儿。”
“就像在绷紧的蜘蛛网上轻轻弹一下,蜘蛛会跑过去看哪儿震了,暂时顾不上网的另一头?”老陈听懂了这思路,可马上又摇头,“可咱们咋知道该弹哪儿?弹多重?弹错了,可能直接把网震塌了。”
“得试。”韩秋看向分布图上那些离活命中枢最远的“边角节点”,就是那些在非关键感觉或运动皮层的暗区,“找几个最‘不要紧’的节点,用最小剂量的干扰试试,看系统啥反应,整个网的应力怎么重新分。”
倒计时八分钟。
他们没时间再做复杂的模拟了。韩秋凭感觉选了左边颞叶听觉关联皮层的一个小暗区——这地方理论只管复杂的听觉模式识别,跟维持小命八竿子打不着。
干扰方案保守到家了:用强度只有背景噪音0.5%的、频率跟暗区核心抑制频率错开3%的轻微能量脉冲,就闪零点一秒。
“执行。”韩秋下了指令。
脉冲打进去了。
暗区边儿的协议活动密度,在脉冲打进去后的零点五秒内,冒出来大约0.3%的短暂上浮,立马被更强的抑制压回去了。可在那零点五秒的空当里,一根原本半死不活的能量细丝突然亮起来,瞬间连上了右边顶叶管空间认知的另一个暗区,并在那儿引来了大约0.7%的局部活动增强。
紧接着,整张网好像“醒”了。屏幕上,分布图里超过三分之一的暗区边儿,同时冒出来不同程度的微弱闪动,像在传什么警报。能量细丝的活动次数在接下来的三秒里猛涨了四倍,然后才慢慢消停。
“系统在……‘查岗’和‘加固’。”老陈看着数据流,“它逮着了那个微小扰动,马上激活了网内部的通讯协议,挨个问节点咋样了,还把整体的抑制劲儿加强了。可关键是——”他指着屏幕,“海马体静默区边儿的抑制强度,在扰动发生后大概一点五秒,出现了短暂的、大约0.2%的减弱,撑了两秒钟左右。”
虽然弱得可怜,短得一眨眼,但这证实了韩秋的猜想:干扰边角节点,确实能让网内部的应力重新分配,让某些核心区域的压制暂时松那么一丁点。
倒计时五分钟。
侦察蜂的路线监控显出来,它已经在东边假目标那儿扫了三轮,开始显出慢慢打转、好像要掉头回来的意思。
“没时候了。”林老爹下令,“停掉所有主动操作。把到手的所有测绘数据存好,系统进入全面静默。韩工,老陈,你们有十分钟,整一份关于这张‘协议网’的初步法医鉴定报告——重点、风险、咱们接下来可能能走的路。”
韩秋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张复杂的、发着微光的“协议应力分布图”。它像张星图,又像张病理切片,标着一个意识被锁在自己脑子里的、精细又残酷的脉络结构。
她存了所有数据,关掉了主操作界面。
倒计时归零前三十秒,平台所有非必要的能量发射全停了。人造的灯一盏接一盏灭掉,只剩维持小命的最低限度照明还亮着。主控室陷进一种绷着的、随时要出事的黑暗里。
韩秋靠回椅背,闭上眼。视网膜上还留着那分布图的残影,隐隐发光。
她想起导师以前处理过的一起怪医疗事故:病人手术后莫名其妙全身功能乱套,咋查都找不出原因。最后是把病人体内所有被塞进去的东西、吃的药走的路,全都细细画了一遍,才发现是某个不起眼的缓释胶囊,跟病人一种罕见的酶缺陷产生了复杂的、延时发作的相互作用,像推倒了头一张多米诺骨牌。
现在,林宇的脑袋里,就埋着无数张这样的“牌”。
而他们刚画出来的这张图,或许就是找到第一张牌——还有最后一张牌——的地图。
窗外的假星星还在闪。
黑暗里,蜂鸣声正重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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