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持续的时间,其实比感觉上要短。
先是声音钻了回来——尖锐的耳鸣,像根烧红的铁丝,从耳朵眼儿直愣愣捅进脑子里。接着是疼,韩秋感觉自己的右肩胛骨狠狠怼在了一块金属棱角上,闷响之后,骨头缝里都冒着酸气。视线是最后才缓过来的,主控室里那几盏应急灯,一下、一下地闪着红光,活像颗快停跳的心脏。
她咳嗽着,从倾倒的操作台下往外爬,满嘴都是铁锈和焦灰的味儿。空气里飘着烧糊的电路板味儿,还有一种奇怪的、甜腻腻的有机质分解气味,混在一起,让人反胃。
“还有能喘气的吗?”老陈的声音从一堆通讯台碎片后面传来,瓮声瓮气。
“……在。”是安全指挥官,声音咬着,在忍痛,“左腿卡住了。系统呢?”
“全瞎了。”接话的是工程部那个总戴着眼镜的技术员,这会儿眼镜不知道飞哪儿去了,“主电源断了,备用的就剩个底儿。屏蔽场发生器?熔成一坨了。外壳还算争气,没破,但里面……侦察蜂那一下,把监测网络烧糊了大半。”
韩秋的手比脑子快。她在昏暗闪烁的红光里,胡乱摸着操作台的表面,找到唤醒钮——死的一样。没犹豫,她直接用指甲抠开控制面板的边缝,手指伸进那堆纠缠的线缆里,凭着肌肉记忆,摸到了那根最粗最硬的物理备份数据线。
拔,插。
屏幕滋啦闪了一下,蹦出几行惨白扭曲的错误代码,然后才不情不愿地,跳进了本地缓存读取界面。一条细细的进度条开始爬:1%……2%……慢得让人心焦。
“林老爹?”韩秋对着大概是通讯器残骸的位置喊了一声。
电流杂音沙沙响了好一阵,才传来断断续续的回应:“活着……在二号舱掩体。平台……结构?”
“架子没散。”技术员一边快速敲打手里一个还没完全失灵的小型终端一边说,“但侦察蜂没走。仨都停在三十米外,不动了。没再开火,但扫描强度……比刚才还高了四成。感觉像是在……等着。”
“等什么?”老陈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等确认。”韩秋盯着那条蠕动的进度条,眼睛发酸,“等确认林宇——或者说,他脑子里那个‘样本’——是不是真的被抹干净了。”
进度条爬到15%,深层缓存区的数据锁开始一层层打开。韩秋调出最后的操作日志:手动保存,确认;目标文件‘序列_终末_0.1秒’,锁定状态;存储位置:核心隔离存储区,物理地址……
看到那串地址代码的瞬间,她手指停住了。
不是常规区域。是上次系统升级测试时,划出来的一块“幽灵区”,理论上只存在于底层协议里,几乎不会被任何正常程序访问到。她当时在最后一秒随手选的……现在想想,那不是随手。那是某种深埋在职业习惯里的本能:最重要的证据,得藏在谁都想不到的犄角旮旯。
“给我找个还能亮的便携终端。”韩秋声音发干,“还有,谁去看看医疗舱……有没有没炸毁的神经探针接口盒,哪怕是手持式的。”
“医疗舱的主区被穿了个洞,”安全指挥官声音低沉,“但第三储物柜是强化防爆的,里面或许有备用的手持扫描仪。”
“我去。”老陈的声音伴随着金属刮擦的噪音,他正从一堆变形管道里把自己拔出来。
等待的间隙,韩秋强迫自己靠坐在倾斜的操作台边上,闭上眼睛。不是休息,是在脑子里回放——回放最后那0.1秒的视觉记忆。不是数据流,是她亲眼在屏幕上捕捉到的画面:海马体边缘那层“冰”猛地炸开,震颤中心那道微弱、却复杂得惊人的信号轨迹……
它不像蜂巢的东西。蜂巢的协议有种冰冷的、精确的几何美,像结晶。但这东西……乱。不是一团糟的那种乱,是有意图的乱,像一个被捆住手脚塞住嘴的人,用唯一能动的眼珠子,拼命眨出的一段密码。
进度条磨蹭到48%。
“给。”老陈把一件冰凉、带着点灰尘的东西拍在她手里。是个巴掌大的手持扫描仪,屏幕裂了道纹,但电源灯顽强地亮着。
韩秋麻利地把它接上操作台幸存的接口,建立数据桥。设备识别到了“幽灵区”,但访问请求被拒了三次——隔离协议还死守着岗位。
她吸了口气,在布满灰的物理键盘上,敲进一串十六位的覆写指令。这是系统设计的后门,知道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访问绿灯亮了。
文件大小跳出来:3.7TB。对于一个仅仅0.1秒的神经信号记录来说,这密度高得吓人——意味着在那瞬息之间,发生了无法想象的复杂信息编码。
“解析这东西,可能需要……不短的时间。”韩秋说着,手上已经开始加载第一层解码协议。
“我们还有时间吗?”安全指挥官在远处问,声音因疼痛而有些发颤。
技术员回答了:“侦察蜂还在外面。扫描强度稳在最高档,但确实没进一步攻击。它们……正在持续对外发射某种报告信号。看起来,像是在等待上级的下一步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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