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短波定向发送信标那档子事儿,技术员和老陈接了手,蹲在角落里开始折腾。最后那点备用能源得掰成八瓣儿花,他俩脑袋都快顶到一块儿,对着块半死不活的能源分配板,用气音儿争论着该从哪个快见底的电容里,再抠出点电火花来。
韩秋没管那边。她全部精神都拴在传感器屏幕上,那个11.3秒一跳的“心跳”上。这东西太规律了,规律得瘆人,不像长在肉里的玩意儿,倒更像……一台被设定成最低功耗、在脑壳里头无声空转的微型引擎,没完没了。
她盯着那几乎和背景杂波混在一起的微弱脉冲,一个有点荒唐、却死活赶不走的念头冒了出来:如果这不是生物组织的动静,如果它更接近一台机器……那它会不会也像机器一样,会“磨损”?会被“干扰”?会对某些特定的……“脏东西”起反应?
法医遇到烂得差不多或者损毁严重的尸体,有时候也得用点非常规的刺激法子,看看组织还有没有哪怕一丝丝残存的、不受控制的反应,哪怕那反应微弱到可以忽略。
她手边啥像样的设备都没有,连个能发出规整电流的小玩意儿都找不着。主控室是片高科技废墟,但废墟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金属——扭成麻花的合金、烧成琉璃状的导线、崩得到处都是的零件碎片。
她的目光在地上扫,最后落在从操作台崩下来的一块金属板边缘。那里颜色发黑,还结着一层暗红色的、疙疙瘩瘩的东西。
铁锈。
氧化铁。一种老掉牙的、简单得要命、在宇宙里随便哪儿都可能蹭上的“脏东西”。尤其是在这种刚经历过高温烧烤、能量冲击、还漏了点气的封闭铁壳子里,生锈太正常了。
她弯下腰,用指甲盖从金属板那锈迹斑斑的边角,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点暗红色的粉末,在指尖捻了捻。粉末糙得很,带着股金属锈透后特有的腥气。
然后,她做了个看起来毫无道理、甚至有点孩子气的动作。
她把传感器探针轻轻贴在林宇太阳穴附近的皮肤上——这儿离头骨最近,理论上有点什么机械震动传出来,衰减能少点。接着,她用另一只手,把指尖那点儿铁锈粉末,极其轻微地、尽量均匀地,洒在探针接触点周围的皮肤上。
粉末太轻,大部分就沾在皮肤表面,有些飘在空气里。
她屏住气,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传感器屏幕上。
基线还是那样,该有的细微抖动依旧。
11.3秒的间隔到了。
那个微弱的心跳脉冲准时出现,波形、大小,跟之前记录的几十次没差。
韩秋心里一沉。果然,异想天开吗?铁锈能顶什么用……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这个傻乎乎的尝试的下一秒,传感器屏幕上的波形基线,极其轻微地向下凹了一丝丝,幅度大概只有心跳脉冲本身的百分之一,持续时间短得眨眼就过。紧接着,在下一次11.3秒的心跳脉冲蹦出来时,她注意到,脉冲起来的那一下,好像变得……陡了那么一丁点儿?幅度似乎也有几乎看不出来的、连0.5%都不到的微弱增加?
变化太小了,小到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或者是屏幕抽风。
“技术员!”她压着嗓子喊,头都没回,“你那破终端,有没有实时比对比对波形、看看细微变化的功能?要最灵的那种!”
技术员正跟老陈为了一根线该怎么接吵得脖子粗,闻声一愣,但还是很快应道:“有是有……但精度稀烂,而且现在终端那点算力大部分在鼓捣发送信标……”
“分点儿过来!快!我要看连续脉冲有啥不一样!”韩秋的声音透着不容商量的急。
技术员看了眼老陈,老陈撇撇嘴,示意他先过去。技术员抓起他那台屏幕带裂痕的终端,小跑过来,手指头在屏幕上快划拉了几下,把传感器数据流接进去,开了个简陋的实时波形分析和差异对比程序。
屏幕上,代表当前心跳脉冲的绿色波形,和之前存好的“标准”波形叠在一块儿,底下开始计算并显示出差异曲线。
又过了两个周期。
到第三个心跳脉冲出现时,差异曲线在脉冲起来的那一小截起始部分,出现了一个明确的、虽然小得可怜但确实存在的鼓包!而在脉冲整体幅度上,也测到了大概0.3%的稳定增长!
“真变了……”技术员的声音带着不敢相信,“真是……铁锈?这玩意儿认铁锈?”
“不是认铁锈本身,”韩秋眼睛亮得灼人,语速快得像蹦豆子,“是对氧化这过程?还是对铁锈这种‘外来户’靠近它那个‘共鸣场’时产生的某种……扰动?看这个下降的小坑,出现在脉冲之间,可能是那个‘共鸣场’的稳定状态被稍微干扰了一下,然后系统自己做了点儿补偿调整,结果下一个脉冲的劲头和起势就跟着变了!”
这发现像道雷,一下子劈开了之前对“锁”和“织女星信号”那种单线条的想象。这个深埋在林宇脑子里的、精密得邪门的非生物结构,它不仅认特定频率的电磁信号,它居然还对最原始、最普通的物理化学环境变化——比如金属长锈——产生了能测出来的、有规律的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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