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去也得过!”韩秋斩钉截铁,她看了一眼老陈,“撑得住吗?”
老陈撑着墙,试着站起来,试了两次才成功,身子因为疼佝偻着,可眼神凶得像狼:“死不了。走!”
没别的选。退回去,主控室那环境一样是毒窝,而且发送信标一完蛋,电一耗光,那儿就彻底没法待了。留在这随时会塌的走廊里,更是等死。
他们重新抬起担架。这回,老陈的动作明显僵了慢了,每一步迈出去都能看见他额头上滚落的冷汗珠子。韩秋多分担了些重量,觉得自己的胳膊和肩膀也开始又酸又痛。
接下来的二十几米,简直像在鬼门关边上蹭。脚下的地板时不时传来不祥的震动和呻吟,头顶上小碎片没完没了地往下掉,灰尘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探测器屏幕上的警报符号疯了一样闪,提醒前面就要撑不住了。
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冲过最后一段的。当技术员猛地拉开那扇印着红色十字和避难标志的厚重气密门时,一股相对干净、带着淡淡消毒水味儿的空气扑了出来。三人连滚带爬地把担架弄进去,技术员立刻转身,用上吃奶的劲儿把门重新推上、锁死。
“咔嚓。”门锁扣紧的声音,在这突然降临的、简直奢侈的安静里,显得特别清楚。
避难舱不大,也就主控室四分之一吧,但里头整整齐齐。柔和的白色灯光自己亮了起来(用的是自个儿的电),墙上摆着储备柜、医疗设备和简单的维生玩意儿。空气循环系统低声嗡鸣着,过滤着每一丝空气。
这儿,简直像是刚才那个地狱废墟里,唯一剩下来的、干净的小岛。
老陈再也撑不住,靠着墙滑坐下去,整个人像虚脱了,就捂着后背,喘得厉害。
韩秋顾不上歇,立刻把担架平放在舱室中间空地上。她先看林宇——生命体征环显示,心跳和代谢还是弱,但稳住了,没因为刚才那通颠簸变得更糟。她赶紧拿出微型传感器,重新贴到林宇太阳穴旁边。
屏幕上,代表心跳脉冲的波形又出来了。还是弱,但……好像比在主控室最后那会儿稳了那么一点点?基线干扰少了,11.3秒的间隔也恢复了那种吓人的准头。换了个环境,效果立竿见影。
“管用……”韩秋喃喃道,一直悬着的心总算往下落了落。至少,他们暂时保住了这个“证据”,保住了那把还在跳的“锁”。
可代价……
她扭头看向瘫在地上的老陈。技术员已经打开了医疗储备柜,正手忙脚乱地翻找止痛针、固定绷带和消毒水。老陈后背那片瘀伤看着就吓人,而且他喘气时那痛苦样,说明恐怕不只是皮肉伤。
“老陈,”韩秋走过去,接过技术员递来的医疗包,“我得给你拾掇拾掇。可能挺疼。”
老陈摆摆手,嘴唇没什么血色:“先紧着他……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都紧要。”韩秋没跟他废话,开始小心翼翼地剪开他后背破烂的制服。瘀伤面积很大,中间被砸的地方肿得老高,皮肤青紫发亮。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周围的骨头,老陈身体立刻绷紧了,倒吸一口冷气。
“肋骨大概没事,可肩胛骨……”韩秋眉头拧成了疙瘩,“得固定。这儿条件就这德性,没法细查。先打一针止痛,然后固定上,别再伤着。”
她没说“骨裂”或者“折了”这些词,可老陈自己心里门儿清。他点点头,闭上眼睛,任由韩秋和技术员摆弄。
打了止痛针,老陈脸色稍微好了那么一丝丝。韩秋用找到的弹性固定带和支撑板,尽量像样地把他受伤的肩膀和后背上那片区域固定好。整个过程老陈一声没吭,就是额头上的汗流成了河。
拾掇完老陈,韩秋才觉得一股强烈的疲乏和浑身的酸痛猛地涌了上来。她靠着冰凉的金属舱壁,慢慢坐下。技术员递过来一包营养剂和一小瓶水。她接过来,慢慢喝着,目光却一直没离开中间担架上的林宇,还有旁边屏幕上那个稳定跳动的波形。
他们暂时安全了,在一个相对干净、有基础维生的避难舱里。
可外面,是随时可能彻底塌成废铁的平台,是可能还在附近转悠的蜂巢侦察兵,是与外界断了线的、绝对的孤岛。
他们用一个人重伤,换了另一个人(或者说,一件“证据”)暂时的安稳。
而前头的路,依旧埋在深空那没边没际的黑暗和危险里,看不见丁点亮光。
韩秋握紧了手里的水瓶,塑料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法医把现场保住了,关键证据固定好了。
可接下来的“验尸报告”该怎么往下写,通往真相的道儿又该怎么往下趟,她这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口袋里,每隔11.3秒就微弱、固执地拱一下的那点震动,在提醒她,时间,正用它自己的方式,冷酷地、一刻不停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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