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8 ppm。浓度低到可以当不存在。可“未识别”和“金属气溶胶/离子复合体”这几个字,让韩秋的汗毛“唰”一下全立起来了。
“金属气溶胶?离子?”她追问,“具体啥金属?能看出来吗?”
技术员摇头:“浓度太低,探测器分不清是哪种元素。只能说……不是咱们常见设备漏的那种(比如水银、铅这些)。这复合体特征有点邪门,既像固态超细颗粒飘着,又带着电离的味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非常非常慢地……挥发?或者分解?”
挥发?分解?
韩秋猛地盯向林宇,盯向他太阳穴旁边那几乎看不见的传感器贴片压痕。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子里炸了。
那把“锁”,那个不是肉长的构造体……它是不是在“漏”?
不是漏能量,是构成它自个儿的、某种极其微量的特殊材料,正在以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从它跟大脑组织挨着的地方,或者因为它内部环境变了(从脏兮兮的主控室到干净的避难舱)闹起了脾气,慢慢地往外“渗”?
那些铁锈、灰尘、大杂烩,之前可能像一层“污垢”,暂时堵住或者搅和了这种“渗漏”?而现在,干净的环境反倒可能让某种极慢的分解或者跑冒滴漏……变快了?
那怪味儿……那微弱的金属腥气和臭氧感……会不会就是这种“漏出来”的东西,跟空气碰了面之后的产物?
“老陈,”她转向墙边闭着眼忍痛的老陈,“你之前在生活舱和医疗舱,闻到过怪味吗?很淡的那种,说不上来,有点像……铁锈味儿混着电打火的味道?”
老陈费力地睁开眼,皱着眉回想:“好像……有那么一两回?我当是谁的电子玩意儿过热了,或者通风管进了脏东西,没往心里去……那味儿一会儿就没了。”
韩秋的心直往下沉。如果这种“渗漏”在林宇还“正常”那会儿就隔三差五有过,只是没人当回事,那现在,在他生命活动降到最低、那把“锁”可能因为环境变化更不稳当时,“渗漏”会不会在偷偷加剧?哪怕加剧的幅度小到只有最灵的仪器才逮得着?
这种“未识别金属气溶胶/离子复合体”……对人有害吗?对老陈这种身上带着开放伤的人呢?对他们这几个吸进去的人呢?
“技术员,赶紧查避难舱的空气循环和过滤,看能不能把过滤级别拉到最高,特别是对付那种小到看不见的颗粒和可能带电的玩意儿!”韩秋语速加快了,“还有,盯着咱们仨的生命体征,特别是喘气和神经,看有没有不对劲的苗头!”
“韩工,你是说……这玩意儿有毒?”技术员脸也变了。
“我不知道。”韩秋实话实说,嗓子发干,“但一种不知道从哪个外星疙瘩来、埋在人脑子里、咱们连它是什么东西拼成的都搞不清的玩意儿,正在用不知道啥方式,慢慢漏进咱们喘的气里……你觉得,咱们该假设它没事儿吗?”
法医碰那些烂得差不多或者可能带着不知名病菌的尸体,都会按最坏的打算来防护。现在,他们面对的,可能是个“活着”的、正在“化掉”的非生物证据。
技术员立刻动起来,扑到避难舱的控制面板前,开始拧巴空气循环的参数,想把过滤级别顶到头。可避难舱这套系统,主要是防外头污染和里头常见的有害气体,对这种“未识别复合体”能有多大用,天晓得。
韩秋则拿出那个微型传感器,把它从林宇太阳穴上取下来。她仔细瞅贴片接触的那块皮肤。肉眼啥也看不出来。但她用指腹,极其轻微地按了按周围,感觉皮下的肉。好像……比另一边太阳穴对应的位置,稍微有那么一丝丝……更“硬”一点?还是她心理作用?
她没法确定。这不是皮上能看见的伤或者病变,这可能是发生在细胞、甚至更小层面上的细微变化。
“咱们得隔离。”韩秋最终说道,声音带着无奈的沉重,“不是隔离他,是隔离咱们可能已经吸进去的‘漏出来的东西’,还有别让更多漏出来到处跑。技术员,看看有没有能临时凑合的密封材料,哪怕弄个简易罩子,把他脑袋那块尽量封起来,接上单独的微型过滤循环。”
她又看了眼老陈:“老陈,你的伤口,得重新弄干净包好,用最不透气的敷料。咱们所有人都尽量少说话,别大喘气。”
老陈苦笑了一下,扯到后背的伤,疼得直咧嘴:“操……刚以为能消停会儿……”
是啊,刚躲开塌方和侦察蜂的明枪,又撞上可能更阴、更没法防的“毒气”暗箭。他们就像在拆一个套一个的诡雷,每拆掉一层看得见的危险,下面都连着更隐蔽、更棘手的麻烦。
韩秋重新看向林宇平静的脸。这回,那平静底下,仿佛藏着无声的、正在慢慢扩散的污染。
而她的“法医”活儿,也从解读一个“死”的证据,变成了对付一个动态的、可能带着“活性”的“证据泄漏”。这差事,越来越超出她会的那些了。
传感器在她手里,依旧每隔11.3秒,传来一下微弱却死倔的震动。
好像那把深埋的“锁”,一边维持着自己规律的心跳,一边朝着这个它根本不属于的世界,悄没声地吐出来自遥远星空的、冰冷又陌生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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