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念头太绝了,她没说出口。
“技术员,”她换了个话头,“接着扒拉那种蛋白酶的结构,猜也行。还有,试试用咱能弄出来的、最弱的不同频率电磁脉冲,去探老陈伤口那块儿那些次级信号的‘反应’。不是搅和,是‘问问’。看它们有没有哪怕一丁点儿能猜着的反馈,就算只是信号幅度弱弱地晃一下。”
“你想……跟它们‘搭话’?”技术员不敢相信。
“不。”韩秋摇头,“是想瞅瞅这套‘玩意儿’有没有进有出的逻辑口子。哪怕是最底层的、跟膝跳反射似的。任何东西,只要有规矩,就可能留了个能捅的窟窿。”
这是法医对不知道咋死的刨根问底:要是找不着凶器,那就学着凶手比划,看能不能比划出一样的伤。
技术员点了点头,开始闷头捣鼓。他现在动作比之前慢了,手指头偶尔会自个儿微微抖,可他逼自己盯紧了。
韩秋则重新坐回监视器前。她看着代表自己生命指标的线,看着那条微微往下溜的代谢率,看着那几个慢慢往上爬的炎症因子数。
她想起老早以前,刚入行那会儿,带她的师傅说过:“法医是站在活和死那条线上的人。咱的活儿,就是解从线上跨过去时候留下的印儿。有时候,这线很糊,跨过去的过程很慢。你得有耐性,也得狠得下心,把自个儿当成那线的一部分去觉着。”
现在,她真成了线的一部分。不,是线正在她身上慢慢挪,把她从“活”这边,往不知道是啥的那边推。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皮光溜,温度正常。可指尖底下,好像能觉着血里那些悄悄多起来的、看不见的“记号”,正跟着心跳,一下一下,泵向全身犄角旮旯。
这是场没声的吞吃。没破口,没剧痛,只有数据上小小的歪斜,和心底最里头一丝赶不走的、冰凉的异样感。
口袋里传感器震了一下。
11.4秒。
稳当,照旧。
林宇那头,是稳稳的脏源。
老陈那头,是发了疯的改造厂。
技术员那头,是局部的侵蚀前线。
她自己这头,是没声的全面渗透。
他们围坐在这间快成培养罐的避难舱里,各走各的、像又不像的、被标好了的末路。而她的活儿,就是记下每一段,每一个数点,直到记东西的自己,也成了被记的一部分。
她点开一个新的加密文件,在标题栏敲:
【最后看着的规矩 - 自个儿动手单子】
然后,写下头一条:
“当看场子的H出现明确局部改了的窝,或者脑子明显不够用时,就算丢掉了客观记东西的本事。启动预设的数据封存和系统睡觉程序。样本存留的先后:L > C > T > H。”
她停了一下,把最后那个“> H”删了,改成了“样本H跟着舱子一块儿存”。
写完,她静静瞅着这行字。这算不上遗书,更像一份实验室操作手册后头贴的便条。
帘子后头,老陈又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痰音的叹,像是沉进了更深、更遭罪的昏睡里。
技术员脖子上的裂纹,在灯底下,像干裂地上新豁的口子。
韩秋保存了文件,关掉屏幕。
舱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光,和三个活人——也许正慢慢变成别的东西的人——沉得压人的喘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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