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头,那滴东西碰过的手指头,麻刺感还在,像有根极细的静电在持续扎着。艾娃慢慢蜷起那根手指,把手缩回防护服厚厚的袖子下面,好像这样能隔开那古怪的感觉。
“医官?”汉森在黑里小声问,“你还好吗?”
“没事。”艾娃回话,声音已经变回一贯的平稳,甚至带上点近乎冷酷的分析调子,“刺痛和局部麻痹,大概六秒开始退。没看到扩散。就是感觉神经末梢被短暂的化学或者电信号搅和了一下。”她顿住,像自言自语,又像在口述病例,“碰上的东西能飞快渗进皮肤,不像普通液体,怀疑带着活的纳米颗粒……目的可能是收集信息、做标记,或者送点微量的‘货’进去。”
“收集啥信息?”医疗兵甲的声音透出不安。
“可能是我的生物特征、免疫标记、神经信号特点……甚至更基本的身体数据。”艾娃在黑里转向汉森出声的方向,“汉森,工具臂的机械手部分还能动吗?哪怕就动一点点?”
“我试试……”一阵轻微、带摩擦声的机械关节转动,接着是短促的“滋啦”声,像卡死了,“不行,完全卡住了。可能是刚才的能量脉冲把里头电路烧了。”
艾娃没接话。她在黑暗里琢磨。指尖的感觉正褪掉,留下一种说不出的、空落落的怪感,好像那一小块皮不是自己的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滴液体是被“放”出来的。这说明了啥?
说明韩秋体内的纳米系统,就算被抑制剂压着、断了外头供电,还是有本事对外界刺激做出有目的的反应。扎它一下这个动作,被系统判断成需要“回话”——不是反击,而是某种信息交换或者侦察。
它们想知道是谁戳了它。
艾娃慢慢站直身子,在绝对的黑里,其他感官变得格外灵。她能听见汉森不太稳的呼吸,能闻到空气里越来越明显的、混着金属、臭氧和隐约腐败生物质的味儿——维生系统停了,舱里空气在变糟。
更重要的是,她感觉到某种……变化。
不是声音,不是光。是整个屏蔽舱空间里那种无形的“压力”,好像和几分钟前不一样了。之前是死寂的、凝固的,现在却像多了点极弱、几乎察觉不到的“流动感”。就像站在一台巨大但转得极慢的机器旁边,听不见声,却能感到那股低沉的能流。
这感觉来自外面?还是舱里头?
她侧耳听,手无意识地搭在担架边。
然后,她的指尖又一次碰到了韩秋的胳膊。
这回,感觉到的不仅是冰凉。皮肤下面,好像有极细的、间隔规律的颤。不是心跳呼吸的节奏,更像一种……机械的、低功耗的脉冲。
“汉森,医疗兵,”她压低声音,不容商量,“你们谁手还能感觉?用手,摸韩秋胳膊,靠近肩膀那块。轻点,仔细感觉皮下。”
一阵窸窣。几秒后,医疗兵乙的声音传来,带着不确定:“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特别轻的……震动?间隔大概两秒一次?”
“我……我好像也感觉到了。”汉森的声音更困惑,“但之前明明没有啊。这是啥时候开始的?”
“很可能就在刚才,系统‘放’出那滴东西之后。”艾娃在黑里眯起眼,虽然这动作没啥用,“外部刺激(扎它)触发了系统更深层的状态切换。它从最省电的维持模式,切到了某种……‘主动监听’或者‘信息整合’模式。皮下打颤可能是内部网络在重新校准或者传数据。”
她停了一下,一个更大胆、也更让人发毛的念头在脑子里成形。“我们需要更多样本。从手指那儿,从它主动‘放’水的地方已经挖不出多少东西了,那儿可能就是个触发口。得从系统现在显得活跃的地方取——最好是解剖结构明确、能量和信号可能更集中的地方。”
“你是说……”汉森的声音有点发干。
“我需要你们用最原始的法子帮我。”艾娃打断他,语气冷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手术排班,“没光,没电。咱们靠手感记位置。目标:韩秋右边锁骨下面,靠近第一肋骨上缘。那儿离主要神经血管束近,纳米节点扫描图以前也显示过那地方密度偏高。我需要取一小块皮下组织,还有可能存在的异常增生。”
黑暗里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医官,这……这完全违反无菌原则,没影像引导,风险——”
“汉森,”艾娃的声音里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铁似的平静,“无菌原则是为了防感染,保护病人。但韩秋现在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病人’。她体内的纳米系统本身可能就是最强的‘免疫系统’和‘修复系统’,只不过不为我们干活。风险?咱们在全船瘫痪的黑窟窿里,外面有个不知道是啥的大家伙,舱里有个正在重新激活的、目的不明的纳米机器群。做这个取样,可能会惹来想不到的后果。但不做,咱们就是瞎子聋子,在黑里等一个咱们完全搞不懂的东西决定咱们的命。我选当瞎子,但手里至少想抓把能摸出形状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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